那少年吓坏了，一手挥鞭，另一只手还着自己结，听他问话，脸又白了几分，却自横，“你问这个什么？”

“你还要战？”晋枢机问。

景衫薄挑了挑眉，左上那只血燕被牵起尾羽，燕燕于飞，优雅又张狂。

晋枢机却轻轻了声哨，那只黑猫又跃他怀里，“我却已不想再战了。今日，死在这槐树林的人已够多。”

天地俱寂，万籁无声。

剑光！剑势如虹！

槐落尽，未闻鸦啼。

“可真抱歉。”晋枢机低声。这一剑，本来应该是刺向他的。

残带走了最后一抹晚照，余晖落尽，是否已到了手的时候？

那少年被惊了一冷汗，一张脸白得像纸，上却不饶人，“这群恶人，小爷没有杀了他们就算便宜了！你是什么人？居然敢我们禁卫军的事！”

日西沉，景衫薄的睛发了光。

那些捕快犹自求饶，另外几个穿着铠甲的少年已骂，“谁准你们跪这么远，还不过去给咱们统领气！”

景衫薄不必答，他的剑就是他的回答。

猝然之间生这场变故，景衫薄不免疑惑，不过想到晋枢机那倚封侯的尴尬声名，这少年如此叫骂倒也不算奇怪。再回看那七名捕快，虽然个个吓得脸发青，此刻却都老老实实跪在地上，“统领饶命，统领饶命。”

快奔驰，那七名捕快被纸鸢样抛在空中，景衫薄飞而起，一剑击便削断了七条草绳，形一转，剑尖已抵在为首的银甲少年咽，“这些俱是大梁无辜民，为何被你们绑在后凌？”

晋枢机终于自琴下了剑，三尺六寸六分长的剑。

晋枢机怀抱黑猫，轻捋鬓边长发，“景公的意思是，他剑下从不伤无辜之人。你若没杀过人，叩认错也便罢了，你若是也杀过人，那今天——”他微微一笑，眉间朱砂已腥红，“他更能杀你。

“槐，本就是系鬼之木。”景衫薄淡淡。

“晋枢机你这个妖孽，别人怕你我可不怕！你货腰贾、恃妍媚主，小爷今天来就是要取你命！”那少年虽然叫骂，可到底是怕了景衫薄手中的剑，坐在上，越靠越后。

晋枢机却已背转过，微微一蹲，抱起了树下的七弦琴，“你我却都不必木上的鬼。”他浅浅回眸，迷离了一整片暮，“公才十四岁，十四岁，正是载酒攀放鸣琴的年纪，杀人虽早了些，公却一样得不错。只不过，公杀人剑下无血，重华却血绽放、敌人哀求的凄然颜。”他说到这里，却突然一顿，“你若实在想看我的剑法，倒也有个雅致的法。不过——”

风起，槐轻舞；风过，闲池草长。

景衫薄轻拭剑尖鲜血，抬，望着晋枢机，“他本不受我这一剑。”他战晋枢机杀气正盛，铁判官的判官笔却攻向他后督俞。

“我的剑已净。”景衫薄。

偷袭本是江湖好汉最不齿的行径，此刻，却没有人责备铁判官。

剑在手，杀机也在手，杀意在心。

那少年握着缰绳的手还在颤抖，大概是也觉得刚才丢了人，恼羞成怒间居然扬起鞭胡打那些捕快，“饶不了，死定了！”

如今，钢铸造的判官笔已裂在地上，铁判官的睛却还睁着，他死也不敢相信人世间居然有如此快的剑，所以，他死了。

景衫薄眸中杀机更。

谁都不会去责备一个死人。

景衫薄没有答话，却是晋枢机笑，“剑已架在脖上，于副统领还是小心说话为上。不如，将事情的经过曲折向这位景公解释清楚，也许，他还肯留你一条命。”

槐落。

那些捕快一路都绑在后，早已被折磨得衣衫褴褛，如今却还不得不伏得更供那少年落鞭。景衫薄看在里，立时便是一阵厌恶。天昭帝商承弼残暴无德，边这群禁卫军个个都是豺狼虎豹，横行京都，为祸乡里，他抬起，看那挥鞭的少年，“你杀过人没有？”

那两个胡姬早已吓得瑟瑟发抖，如今却瞪大了睛，连数丈外坐在椅上的老人也促着自己的老搭档将椅推得更近些。木压过草碾过断枝，穿破这杀气笼罩下的无边萧瑟。

人从来都是弱者，即便错了什么，也是无可奈何；即便错了什么，又为何不能原谅？

“想要我命的人，你绝不是第一个。”晋枢机话音未落，林外蹄之声已喧，不过片刻，就有一队骑兵涌林间，七匹健，每匹后都拖着一个人，看服饰像是捕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