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现在只就剩我一个亲人了，我要哪天挂了，你就成了无依无靠的孤儿，啧啧，想想就凄凉....”

“爷爷，我回来了。”

老板气不打一来，“我惯的？你摸你良心说说，到底谁惯的？”

其实这事与他无关，但还钱的人却是他。

“猪惯的.....”

大多数人的血缘关系是温人间的灼灼亮光，可对他而言，仅剩的那血缘，是剪不断理还的藤条，总在他好不容易爬渊的那一秒，再次将他狠拉下。

一个矮小瘦弱，油满面的中年男人翘着二郎坐在沙发上，老旧的布艺沙发弹簧装置不牢固，陷下去就是个坑。

拿钥匙刚准备开门，手一碰，门竟自动开了。

程逍面凝重，后牙咬的，闭着睛都知里来了什么人。

，父之过。”

他绕过程逍往外走，拉开门，笑眯眯的回，“所以啊，对你舅舅我好吧，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亲情是光，照亮你的心。”

年轻时就是个小混混，年纪大了成了老混混，吃喝嫖赌样样来，偷摸狗是常态，局跟家门一样利索，这片的警察没有一个不认识他的。

程逍冷笑了声，“这些年爷爷帮你赔了多少钱，加上我的那些，还不够？”

因为他吃定了程逍，17岁的少年看着魁梧，实则心，再生气也不会跟家人动手。

屋里终于恢复往日的宁静。

“你当初父母车祸双亡，要不是我爬山涉带着你来找你爷爷，你这家伙早就饿死了，懂吗？”

“砰。”

尽他心里明白，这是个没有边界的无底。

差了一个的度，瘦的跟个蚂蚱似的，但嚣张分毫未减。

他停在3楼左侧，斑驳的木门上印着大片红油漆，墙上歪歪斜斜几个大字，“欠债还钱！”

程逍轻轻关上门。

程逍伫立在原地半响未动，他微微闭，一气，再轻轻缓缓的吐来。

窗外黄昏的柔光消散无踪，暗黑的墨笼罩了整个城市。

袁纶吊儿郎当的烟叼嘴里，火机燃，夸张的猛几。

有人情味的地方，才能受到鲜活的生命力。

外人说起他，就是坨“扶不上墙的烂泥”，心疼程逍年纪轻轻亲人全走，最后还摊上这样一个舅舅，简直是人间惨案。

程逍住在西长街最破的那批老房里，靠街边的楼将其遮挡严实，终日暗，不见天日。

人活着，总要有希望。

他心地善良，不到置之不理，但能力有限，只能尽其所能的去帮。

贼眉鼠的男人裂着大黄牙，虚伪的笑着：“不亏是我袁二爷的好外甥。”

...........

他喜这条老街的烟火气。

门被人很用力的甩上。

........

老男人脸瞬变，撑起陷沙发的，大摇大摆的走到他跟前。

那人两手枕着，悠哉游哉的晃着大鞋，“我表现良好，提前释放。”

程逍没声，一脸冷的盯着他。

然后，他开客厅的灯，目光看向挂在墙上的爷爷遗像，微微一笑，语气轻松。

“对了，忘了谢你替我的罚金，还有还利贷的钱。”

那人侧看他，嬉笑脸的打招呼，“哟，逍爷回来了。”

袁二爷，名号是他自封的，本名袁纶，程逍的亲舅舅。

“不是关4个月么？这么快就放来了？”

“救命之恩，哪能用一小钱来衡量。”

老房型不大，标准的一室一厅。

“逍爷，你这话我就不听了。”

老板跟老板娘喋喋不休的斗嘴，走远的程逍勾笑了下，拧开瓶盖狂了几冰。

程逍淡声：“你要真谢我，以后能少给我惹事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