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颜朗果然还没狂妄到失去理智，他压着火气说：“天神明察秋毫，天女却贤愚不分。”

我问大护法：“每个人不是都有自己的意愿吗？喜什么，不喜什么？我怎会没有？”

稍后，完颜朝带着儿小致来到天兆寺拜天神。我知他其实是带着儿来谢我的。我来的时候父二人已经在正光殿等我了。小致在完颜朝的示意下，朝我行礼——是拜天神的大礼。

“迦陵天女也是个糊涂人。”完颜朗说。我和他倒是难得能达成一致意见。

“天神要谢，天女也要谢。若无伽蓝天女，便无人传达天神之愿。”完颜朝诚恳的说。

完颜朗发红的睛，懊丧地说：“本王当然明白这个理，只是心疼小敞，替他不值。这孩，到底本王的儿，人事皆与本王一致，自然也会犯与本王相同的错误。”他叹了气，“有些事，或许真是天注定。”说完就走了，留下我在原地琢磨他的话。

大护法说：“你的意愿就是天神装你脑中的，就是天神的意愿，你没有自己的意愿。”

国王不存在了，也没人敢说天神不存在。

“小敞是被小致所伤，小敞为了自卫，不小心伤了小致。那孩本是自作自受，可小敞还是可怜他，怕他带着伤在森林中被野兽攻击，丢了命，才扶着他一路同行，平白多留了许多血，多耽误了一天时间。若是小敞心一，早就是当之无愧的胜利者了。”完颜朗激动地说，“为了成为继任者，小敞勤学苦练，吃了多少苦，最后竟输在善良上，这就是天神的意愿吗？”说到最后完颜朗已经像发怒的狮一样在吼叫。

我问大护法：“如何证明我的想法就是天神的意愿，而非我自己的意愿呢？”

我不为所动：“这都是完颜敞的一面之词，神谕森林中发生了什么只有孩们自己知。既然定了这样的游戏规则，每个人都该遵守。就算小敞说的是实话，他既然这样的选择，就要接受选择的代价。”

“伽蓝天女是天神之女，是替天神受礼，自然受得起。”完颜朝也向我行大礼。

大护法慈祥的面孔浮起一抹微笑：“伽蓝天女，你真的认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意愿，那些意愿不是被装脑中的吗？人喜新厌旧，好逸恶劳，趋利避害，这些喜与不喜难不是天生就装脑中的？生来就有的想法，怎能算是自己的意愿呢？分明是被天神装

“我是被迦陵天女亲自指认的人。”我理直气壮地说。

“大司农，这礼我受不起。”我侧过不敢受全礼。

我是兆嘉王朝的民，虽然从小无父无母，却被天兆寺抚养长大，自然知自己是受天神庇护的。你问我信天神吗？我会毫不犹豫地说，我信。可我不信我自己，尤其是被选为天女以后，我很清楚，我还是我，没有听到过神谕，没有变成另一个人，也不能呼风唤雨，却被赋予了大的权力。人们都说我代表天神的意志。可我却分不清哪些是天神的意志，哪些是我自己的意志。天神真的每次都跟我想法一致吗？兆嘉经书里找不到这个问题的答案。我与年纪最大的护法讨论过这个问题。他研修了一辈经书，与婆耶天女同龄，是个睿智的老人。

“选令公为王位继承人，是天神的意愿，不是我的功劳。”我推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