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编修……天已经亮了？”修纂尚未全然清醒，糊。

“快里间去，躲在榻下，藏在布帘后，别声音。”修纂对我说。

虽然我年纪最轻，官职最低，因我父亲是监修，馆中诸位前辈都礼让我几分，并不十分使唤我。我却心知新人本该多劳，父亲在家中也提过，让我不要恃着家族荫蔽懒惰傲慢。

修纂原本半闭着，片刻之后竟像被冷激了一样，起来冲到窗前，将耳朵贴在窗上静听，眉越拧越，凝重之态溢于言表。

我忍不住说：“修纂大人辛苦了，请去里间的榻上休息一会儿吧，剩下的就给下官吧。”

“嘘！”修纂急的直摆手，示意我噤声，“史馆不起，应该不会闯到这里来。此怕比家中更

不知过了多久，我忽然意识到周遭不再寂静，除了修纂的呼噜声，远远的从馆外传来嘈杂的声响。我凝笔细听，嘈杂声中混有呼喊声、蹄声、相击之声，许多人在跑动的脚步声……这里是京城，最讲求秩序的地方。这般嘈杂的声响即使发生在日间也有些不同寻常，在夜便更加诡异蹊跷了。

“江北？明王属地？难不成，明王造/反了？”我脱而。

“修纂大人，修纂大人——”我轻声唤，“下官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修纂去里间躺着，不一会儿就响起呼噜声。我搓搓手，继续誊抄实录。

我持让修纂去休息，主动把他面前的文本挪到自己面前。修纂见我诚心诚意，加之他实在困倦难忍，便客气：“那就有劳曲编修了。不是我要躲懒，实是睛得厉害。唉，都是一年年给熬坏了的。这史馆的差事，看似清闲，实则繁难哪。”

修纂有些不好意思，推辞：“我这里待誊录的文本还有七、八卷呢，让曲编修一人包揽，实是太辛苦了。”

“万万不可开窗！”修纂一把拦住我，“快把烛火都熄了！快！”

“修纂大人，可听见馆外的声响？”

馆外的嘈杂声未停，似乎更了些。我听见“咯嗒咯嗒”的声音，是修纂的上下牙齿在打战。反常来得太突然，疲惫与困倦让我恍惚，我怀疑自己梦境之中，一时不明所以。

速度也越来越慢，不时打个哈欠，咳嗽两声。

“是明、明王……殿下”修纂的声音抖得像狂风中摇摆的纸灯笼，端的让人忧心。“外面分明是刀兵之声，还有战嘶鸣……我听见有人喊‘明王’，尽是江北音。”

修纂一边指挥我一边把离他近的几个烛台抢先熄了。前辈的慌立时传递给我，我虽不明所以，双却不由自主地发。我把馆中其余的烛台都熄灭了，忽然想到外面廊上还挂了四盏照明的灯笼，正开门去，修纂声阻拦：“不可开门！不要去！”我在熄了灯的馆内，借着透来的一儿月光看见修纂正蜷缩在桌底下。

我捺不住，开窗探看。

我靠近些，蹲在一把椅后面，问：“外面究竟什么事了？修纂大人为何这般惊惧？”

“修纂大人说的是。下官毕竟年轻，还熬得住，理应多承担些。请修纂大人放心歇息，下官手快，必不会误了工。”我说。

我有些不安，起里间。

“修纂大人，修纂大人——”我唤醒修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