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东来拄着拐杖歪斜着挪动到老爷的床边，扑在老爷一动不动的上号哭起来。

邹全恩倒是送了气的模样。

我接着池东来的话说：“‘集’字营是本父亲年轻时候一手带来的兵，全折在地上一下耗尽了本钱，心疼不说，还落了埋怨。‘集’字营那些兵士们的亲属家眷把本父亲恨到了骨里。府的大门被砸破了多少回？数都数不清了。本父亲卖了田产财，用自己的钱一家一家去送抚恤，把家的家底儿都掏空了。儿们不敢说话，媳妇们哪个不怨？闹得府中一日不宁。若不是日过得不安生，老爷一个铁打的武将，不至于五十就病得起不了床，药石罔效。”

邹全恩的脸有些难辨，是一得意、狠戾与心虚的混合。

了地与‘严’字营会合。若不是‘集’字营在地拖住了敌军主力，‘严’字营岂能轻易端掉敌军大本营？功劳该由两营的兵士共享才对。可你们‘严’字营，看我们‘集’字营死光了，主帅成了光杆司令，就杀了他的三名亲兵，他把功劳全报在‘严’字营上。可怜那三名勇武忠诚的亲兵，从地上死里逃生，伤痕累累，最后还是逃不过自己人的暗算。你们原本是想连侯一起杀死的。你们，就是你邹全恩、权正虢，和‘严’字营那帮利熏心的畜生。幸亏我留了个心，没明着归营，而是趁夜偷潜主帅的营帐，把看见的全报告给主帅。主帅料到你们要有动作，所以在权正虢来的时候才先下手为，杀了这个心怀鬼胎的副将。是主帅让我不要再面的，就让你们都以为我死了。你带着‘严’字营的人来晚了一步，我躲在帐外听见你们主帅与你们同谋，若主帅不允，你们就要造反，甚至拿主帅府中的儿孙女眷相挟，说已经派杀手去侯府了。主帅是三十岁就封了侯的英杰，绝非贪生怕死之人，也未必舍不得家人，之所以妥协，同意合你们谎报军情，是怕‘集’字营死去的英烈们得不到抚恤，家中艰难。回京后，‘严’字营活着的、死了的，个个有功、人人得赏。‘集’字营的兵士却因护卫大殿下不力之罪，被陛下剥夺了抚恤。多少老母、寡妻、幼儿，悲哀凄苦。你邹全恩心里就没有愧吗？还有你们权家！”池东来愤怒地指向权凝，那纨绔吓得向后蹭了几尺。

“你只是不知池东来还活着，而且被本找回来了，还在你底下了京，了府。

“郎中令，本知你在想什么。”我说，“十八年了，你始终不放心，怕老爷有一天把实情告诉陛下。毕竟府已经衰败了，没什么可失去的，而权家和你邹全恩却蒸蒸日上，有太多权力富贵舍不得不要，所以你一直用手里的兵权死死盯着家。你私底下跟老爷说过，如果老爷敢说话，那就同归于尽。权皇后是知真相的，你告诉的。因为你要把权家拉上同一条船，相互包庇。你让权皇后在里制住我和四殿下，老爷为了他大女儿和外孙的安危而保持沉默。你几乎成功了，因为老爷已经不行了，上就要永远沉默了。”

我朝小袁，小袁走向椅右面的墙，像芳儿方才那样在墙面上四不同位置各拍了一下，墙挪移，另一边连着一间卧室。老爷正躺在卧室的床上，不省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