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月初一和十五，太会以“礼佛”的名义来素心殿上香，其实是为了探望我，皇上默许的，可他不能再唤我“母妃”，仅称封号，像任何一个同我没有血缘关系的皇嗣那样。

“晶晶，”他第一次用闺名称呼我，“不必说了。君要臣死，臣是不得不死的。一个没有污的权臣，是不存在的。”

“他们说你喜男人！你怎么可能喜男人呢？这是诬陷！造谣！”激动让我不自觉地使力，竟扯断了念佛的珠串。

“啪——”一个掌掴猛甩过来，脸颊先是木木的，然后是刺刺的，接着才是整片的疼痛。疼痛的程度不是不能忍受的，但有句话叫“打人不打脸”，因为人活的不就是这张脸吗？尤其是有所谓“份”、“地位”的人，把脸看得比命还重。挨

“给敬妃娘娘问安。”

我扫了自己儿一，勉力一笑，若无其事地起，几步踱到窗畔。窗外一树腊梅开得正盛。我望着梅，不带悲喜地说：“香馥郁，忽然想起一首咏梅词，不自禁念了来。”我保持着那个僵的笑，回对太说：“殿下刚才说什么？本只顾闻香，没听清楚。是谁死了吗？”

“敬妃娘娘说的对，这就是诬陷、造谣！”他俯下，一颗一颗拾起珠，一字一句地对我说，“可蒋某也得认了。”

太敬上香，在佛龛前跪下，拜了三拜。

“蒋繁死了，斩首示众，昨日行的刑。”太说话的时候没有对着我，旁人看他像在自言自语，“蒋大人也为朝廷过不少贡献，愿佛祖保佑其灵归天。”

唐皇后的故事

不是不存在，是不会让你存在。

此番打击可谓大，他发全白了，颓然之掩盖不住。“蒋某是将死之人，想着承过荣大人之恩，来同敬妃娘娘个别。”

“是太来了。”

他激地看我一，然后转过，扯住衣袖拭了拭角。

素心殿里。他惹上了麻烦，外间传得沸沸扬扬，连我这里都听说了：蒋繁被人告发，说他卖官。这哪里算什么大事？朝里的显贵，谁人不用几个自己人？自己人当官哪能不给些孝敬？这也是规矩。说什么卖官，未免太难听！蒋繁提人也要挑能事的，说到底还是要帮皇上的。可告他的人是杜一帆，这就耐人寻味了，或者说，一招致命。因为杜一帆是蒋繁的学生，被一手栽培起来的接班人。凭他和蒋繁的关系，说什么都不由人不信。恶心的是，杜一帆不仅告蒋繁卖官，还当众宣扬蒋繁有短袖之癖，家里养着娈童，甚至有些不起钱的人想当官，若是容貌英俊，可以通过自荐枕席得偿所愿。于是，风度翩翩的正人君一夜之间成了贪财好的卑劣小人。本朝有明文律法，官员德有亏算是欺君之罪，细究起来，竟是可以置蒋繁于死地的。

“敬妃娘娘念的是哪佛经的超度词？孤没听过。”太疑惑地看着我。

太看我一，缓缓起，整整衣摆，随答曰：“不是什么大事。”

忽然有泪意涌上，被我行压住。

“思悬，”我第一次用字称呼他，“那……本去跟太说说，替你求个情，好歹保住命啊。”

“东阁久凄凉，江路悠长。休将颜较芬芳。无奈世间真若伪，赖有幽香。”我随他跪下，也拜了三拜，中轻声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