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馆长真要让她退学吗？”宇文嫣问。

什么意思？我正试图捕捉宇文嫣话里的讯息，被我评价为“消极”的宇文媛缓缓抬起说话，我耳中的却是男人般沉的声音：“馆长千万不要生气。在下宇文愿，因听堂说修齐馆的课业丰富有趣，实在好奇，所以才扮上女装来旁听。不敢发言，不敢靠近，是怕被拆穿。缺席也并非无故，只因太师安排的课业不得不完成，余下的时间不多，所以……”

宇文媛有些窘迫地低下。

我任馆长的第二年初，修齐馆新来了两位皇族千金，名册上分别写着“宇文媛”和“宇文嫣”，说是皇帝的堂侄女。如此尊贵的份在别或许会引起格外关注，在修齐馆中她们仅是被以礼相待而已。我经常说，如果这世间真有人人平等的地方，那除了监狱，就只有教室了。我既是馆长，也教策论时政，同时还要关注每名学生的表现。没过几天我就发现宇文媛经常缺课，而且每次上课都坐在离讲师最远的位置一言不发，从不参与讨论，不怎么看，都不像虚心勤勉的好学生。帝京女想读书的很多，修齐馆一位难求，我不能因为她姓宇文就允许她平白浪费别人的求学机会。观察了一个月后，一个散了学的傍晚，我把两位皇族千金都请到了我的书房。虽然在宇文嫣面前批评宇文媛会显得有些不留情面，但我需要有人个见证，以免这位不思取的千金丢了面闹将起来。

“不是什么封号级别，在修齐馆都是我的学生。如果总是这般表现，我只能以馆长的份请阁下不必再来上课了。”我声音不大，语气却很严厉。

“太殿下——”我正躬行礼，被宇文愿一把扶住。

起的家父大大扬眉吐气了一回。不过，当他这个连任的院长向我这个新任的馆长祝贺时，我们并没有预料到自己会成为书院和书馆的最后一任“长”。许多变故在发生之始并未惊天动地，而是无声，在不知不觉中，改换了人间。

我认真地。

我吃惊地上下打量宇文媛。离近了看，果然更像个男人。刚满十五岁的量还没完全长成，难怪能妆成女孩。宇文愿是太殿下的名讳，他说的“太师”是指他的老师——家父的二哥，姚家上一辈里学问最好的人。

我有些好笑地看着这个穿着女装红齿白的天之骄，说：“殿下的老师是我二伯，学问尖。若是殿下想换个环境，治平书院也是不错，都是同龄的学，可以彼此探讨。不谦虚地说，我那当院长的兄长也算是个才。殿下怎么不听那些治国平天下的大学问，竟跑来这女云集的修齐馆学些修齐家的小学问。”宇文愿这一个

“愿在馆长席下受教月余，一日解惑，终为师。哪有学生让老师行礼的？”说着，他一揖到底，竟向我施了个敬师的大礼。

宇文愿从他的女装裙摆中摸一块腰牌递到我前，白玉上面刻着一只蟠龙——龙纹玉腰牌。天辅朝除了皇帝和太，没人再敢佩这东西。虽然没见过但也听说过，皇帝的龙纹玉腰牌上刻的是双龙。

“我就说这样不行吧。你还是实话实说了吧。”宇文嫣忽然转对一直低不语的宇文媛着急地说。

“屡次无故缺席，课上从不发言，学习态度消极。”我说。

“她犯了什么错？”宇文嫣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