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对端妃的说辞肯定不以为然，不过她封妃比我早，我得让她三分。“端妃，陛下屡次调，鸿嘉朝不以族区分贤愚。多嘉族人不能因为打下了这片江山就倨傲自恃。”虽然句句都是反对的意思，我的态度还是十分恭敬的。

鸿嘉朝都传了四代了，哥舒家却依然不改好武之风，一家男女老幼全都骁勇剽悍。说起来，我比端妃年轻了将近十岁，力却大不及她。万俟家早就不练骑武艺了，连男人们的脚功夫都荒废了，女人们就更不用说了。家里人都不大在意。老辈们总教育小辈说：“世变了，那些用不着的就不必学了。男人不如学些经世治国的本事，女人不如学些理财持家的技艺。”

端妃这话意有所指。后女照资历以妹相称，是先皇帝——鸿嘉朝第三任皇帝立的规矩。多嘉族本是北方的游猎民族，男女自愿婚，合则来，不合则散。若是姻缘散了，或者一方死去，女多半由母亲的家人抚育。一个男人同时拥有多个妻，并不是多嘉族的传统。鸿嘉朝的前两任皇帝都遵循了传统。开国皇帝除了慈元太后没有其他妻。第二任皇帝曾与两位皇后和离。他的第三任皇后——慈敬太后，在他死后另嫁了新夫。不过显然，第三任皇帝认为还是南方民族的婚传统更能满足一个手握权势的男人的望。从第三任皇帝继位起，鸿嘉朝开始大力推广南方民族的传统，倡导南北和，主要就包括婚和礼仪，也是从第三任皇帝开始，鸿嘉朝有了“后”，权势大、钱财多的男人们开始同时拥有多位妻，他们学南方民族的样，把除去原以外的妻叫“妾”，皇帝把除皇后以外的妻叫“妃”，再给不同的“妃”取各不同的封号以作区分。第三任皇帝在位十九年。第四任皇帝——当今的陛下，全接收了其父的思想，继续推行南北和政策。算起来，这移风易俗之举也已经施行了超过二十年。族中褒贬之论皆有。多嘉族有九大姓氏。哥舒家便是其中最定的旧传统维护者，而万俟家算是最定的新政策支持者。于是，我和端妃的关系就不免变得很难和睦。

“是。玲珑生下了女儿，方才有资格来这里。”我说。为母亲，提

“原来宝隐寺里面是这样的啊。”我跟在端妃后步宝隐寺的正殿，环顾一番之后忍不住赞叹。虽然称不上是富丽堂皇但匠心独，确能显示雍容典雅。供在正殿正中的一一人多的神像金光璀璨，就是宝隐寺的镇寺之宝了——罗神的金。

正是暑气未散的时节，装里外三层，加上繁复的装饰，厚重的发髻，再攀上两百多级台阶，端的要人半条命去。终于站在宝隐寺门前时，我已是气吁吁，汗浃背，若不是要在端妃面前保住仪态，我肯定早就在地上了。

“你是第一次来宝隐寺吧？”端妃问我。

“谁是你？你姓万俟，我姓哥舒！”端妃一甩手，丢下我，抢先走宝隐寺去了。

今天是八月初一，香的日。碧云山下停着富丽的仪仗和华丽的车。石阶从山门向上延伸，两位装女正一前一后向上攀登——

“现下，多嘉族的女人们都只会化妆和生孩，连几级台阶也爬不动了。”端妃哥舒孜大气也不，叉着腰不留情面地讽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