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尊严并不仅仅属于贵族，每个人都有与生命共生的尊严。尊严不是血统，而是意念。暹罗王、陈玉鸾、艾古兹……都了各自的选择，维护了自己的意念。你也是。”迦铎用指尖轻我的泪，“在广袤无垠的世间，任何一个人的悲哀与喜悦都是微不足的。不要因为生为贵族就放大了自我，觉得喜怒哀乐、得失成败都是要的事。恰恰相反，贵族是最该看清楚沧桑变幻、世事变迁的人，从而在其中他该的事——不是推动还是阻拦。民众因为无知和渺小，往往只能无意识地存在，随波逐，听任摆布。贵族的思想和力量使其能够有所作为——虽然推动可能是助纣为，阻拦可能是螳臂挡车。可即使没有结果，也要去他认为该的事。这

“可是三百余年之前呢？你想过没有？”他问我。

说昆仑语，比他说岚皋语好听得多，能听他的自信和自如，好像从里到外变了个人。

阿鸾还是放弃了。一个月后，阿鸾死了，抱着她的鹭了炼铁的火炉里。

父王，您的在天之灵能否听见女儿的呼喊？诗昂不是贪生怕死；诗昂活得并不快乐；终于有人肯定诗昂的选择。

既是主人又是恩人的迦铎并无丝毫气恼不耐之态，他抖抖衣角，一坐在床沿上，将这狭小的隔间仔细扫视了几圈，然后问：“诗昂，你父王是暹罗国第几代王？”

他的想法与我一样！他的想法竟与我一样！！

失去的痛苦，愧疚的拷问，尊严被践踏的屈辱……阿鸾和阿古解脱了。我还要继续忍耐。

泪瞬间涌。我能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颤抖：“我……父王认为……贵族失去尊严……就应该死。”

“活着是不能畏惧痛苦的。”他说，“人生似山川起伏，怎会一成不变？”

“我虽然没死，可这样活着，等于背叛了父王。”我说着，把埋手臂。冷寂的夜，我们像动一样互伤——那些在日光下不能袒的心伤，在黑暗的掩护下浮现。也许明天，我们都会后悔说的话，可此刻，那些话抑不住地要来。“如果生命和尊严不可兼得，我愿意忘记过去活下去。生命应该是的。只有活着才能知晓未来，才有希望。我不想放弃希望。阿鸾、阿古，你们也别放弃，好吗？”

“我们毕竟曾是贵族……”我无力自辩，又不想让阿古和阿鸾被他看轻。

然后有一天，迦铎忽然来到隔间。“只剩一个了啊。”他说，“活到最后的是你啊。”

“或许得救，心灵却在受苦。”我说。

“难你们不想得救吗？”他反问我。

我摇。

“为什么救我们？”我还是问了这句话，就当替阿古问的吧。

他打量着我，我仰视着他。

“第二十四代。”我恭敬且略带自豪地回答，“暹罗国传承三百余年。”

没人回答我。黑暗中，狭小的隔间里能听见阿古的呼和阿鸾的悲咽。

迦铎说：“每个国家都是从无到有，然后从有到无。与此同时，贵族也从无到有，再从有到无，就像日夜转，夏替。荣耀会毁灭，直到新的荣耀诞生。如果荣耀不能保全，至少要让生命延续下去。这是生存的意义。”

阿鸾死后，阿古变得心不在焉。一年后，盖云仙阁的时候，阿古从台上跌下来摔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