鄢氏，有姓无名，就是皇对待女人的态度。只有甄蔚是特别的，有姓也有名。不仅因为她是孟允的皇后，

我站在院里，孟允的手从后搭住我的肩膀。“皇兄龙驭宾天了。”我听见他说。

甄蔚其人就像京都的天气，让你看不变化，只能尽力去觉。在我学会觉以前，她在我里，是一尊活雕像。甄蔚的容貌方方正正，眉大，宽额鼻，则矣，却不带一丝女人的媚。脸上没有表情，也不绷，只是自然的平静，佛像一样端庄严肃，稍微看久一些，都会分不清它究竟属女还是属男，是一张让人生不绮思，也不敢有邪念的面孔。

“或许，我们要去京都了。”孟允说。我收起浅笑，疑惑地看着他。

“名分便是份，穆王妃还是一以贯之的好。册穆王妃鄢甯为穆妃鄢氏。”甄蔚说。她这尊雕像是石造的，冷酷、，打不碎。

“甯儿，皇兄龙驭宾天了。”孟允扳过我的，面对面地说。

“知了，我这就把素服找来。”我仍是笑着，对孟允说：“外面的事再大，在这府里，都不及喝一杯姜茶要。”

没有其它王府的闹哄，也显不穆王府的和睦。穆州不富也不穷，穆王府不大也不小，烦恼不多，幸福不少，一切都好。王爷和王妃犹是年少，相信天荒地老。“一生一代一双人”，这六个字是穆王爷孟允在大婚之夜亲手写下的，后来被装裱成卷，挂在卧房里，见证了所有的情意。

风乍起，迟到的秋意终究还是来了。

王府不同于州府，是个封闭的存在，无论建在多闹的地方都不免产生遗世独立之。京都及国中的一切政事，皆不准让王爷们知晓，这些看似离皇权很近的贵族们，其实对自己的国家全无所知，所以，除了小孩会长大，大人会变老，王府中的每一年都和另一年没有太大的不同。

又是一个秋，树叶尚未落尽，久无访客的穆王府忽然来了差官。

“这次国丧，无人离京。”孟允轻吐八个字。

话，穆王府里只有一位王妃。那些坐不上龙椅的皇们，在每一次皇位更迭的时刻，必须告别京都，告别前半生，到各自的封地里，小心翼翼过完余生。孟允是最小的皇，被娘和侍卫们抱着来到穆州的时候只有三岁大。哪怕只有三天大，该离开的也必须离开，不由分说。王爷们的生活里充满了各忌讳，为了躲避，能的事情不多，哪怕封地相邻，也不得擅自相见。除了被记录在皇室族谱上的血脉渊源，经年不见的兄弟们，许多已记不清彼此。或许，这样的规矩本就在推崇淡忘——若忘记了过去，便忘记了某些可能。衣无忧却了无生趣的日是可怖的，用许多女人来填补生活的空白是个不错的选择，于是，各州的王府里挤满了各样的妻妾。

抵达京都已是隆冬，草木犹然带绿。京都从不下雪，只是多雨，淋漓不尽的珠从夏滴到秋冬。这里冬不寒，夏无暑，终年开。在穆州，彩随时节而变，人用睛就能分辩四季。在京都，靠的是觉：有雨时，觉雨的温度；没雨时，觉不同的香。

我把手搭在孟允的手上。“今年是秋，凉意不重，树叶都迟迟不落，你的手倒比秋意更凉些，还是把普洱换成姜茶吧。”我浅笑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