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永富对商若谷佩服得五投地，竖着大拇指说：“亲家，还是你明。舍小利，获大利。”

文永富拍着商若谷的肩膀，哈哈笑着说：“你不是说要娶我家闺女，该下聘礼了吧？”

商若谷说：“把粮平价买给百姓。你库里这些恐怕不够。你再贴些钱，从别的富那儿价买一些，再平价卖给百姓。”

当文永富快要持不下去的时候，京城的援军终于赶走了东夷人。邓州城之困历时一月，总算解除。城中米价一夜之间恢复如常。

二十年后，商若谷和文永富已成“老商”和“老文”。老商升为邓州布政使，掌一州的财政民生；老文荣任邓州商会会长，影响全州的商事决策。

商家的会客厅里，商若谷坐在椅上，看着文永富在前急得转圈，却一言不发。文永富跺着脚，一遍遍追问：“老商，你连话都不说，到底怎么回事？京里不是派了赈济的粮？怎么

于是，商若谷的儿娶了文永富的女儿。

商若谷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戳着文永富的额说：“到底还是长了个只知算钱的脑袋。现在是非常时期，不能只想着赔本不赔本。看在亲家一场的份上我才说，要想保住家命，你必须这么！”商若谷赌上了三十年的情，让文永富不情不愿地照办了。

商若谷来找文永富时，文永富正在给自家仓库里的粮过磅。商若谷问：“永富，你这是什么打算？”

一时间，整个邓州城，只有文家在用往年的价钱卖米，别家的米价都贵了十倍，有的贵二十倍。文家的存粮被抢购一空，文永富拿积蓄买低卖，自己吃亏，让邓州城的百姓每天都能买到平价米。就这么支撑了二十多天，掉了几千两银。

商若谷一把扯过文永富的纸笔，斥：“糊涂！你既知京城的援军早晚会到，还敢囤积居奇的买卖？真发这城难财，等东夷人一走，倒霉的就是你们这些商！百姓会善罢甘休？京里不会秋后算账？你这么聪明，怎么只看前，不想后事？”

家的存粮还不少。

文永富愣了愣，琢磨了一阵，问：“那你说怎么办？”

这一年，发生了件大事：包括邓州在内，有五个州都遭了蝗灾，田地颗粒无收。太平了许多年，邓州百姓又一次面临吃不上饭的困境。

文永富一边记录一边应：“还能什么打算，吃不完的全卖了啊。外面的米价已是一天一个价，打着儿地涨。京城的援军早晚会到。东夷人一走，商路一通，米价自然就下来了。还不趁现在赶挣一笔？”

文家的仓库也有一些余粮。文永富留下足够自家吃的，还不忘送些给商若谷。

让文永富想不到的是，京城那边真拿邓州的事大文章，几个从米价上赚到钱的富都被问了罪。文永富却因为平抑米价有功，被特赞为“商者有仁心”，还拿到了烟叶的特许经营权，第一年就盈利三万两，不仅把亏掉的钱赚了回来，还得了一副绝好的碑。从此邓州商人文永富也成了个响当当的名号。

“什么？价买，平价卖！书呆，你疯了吧？我可从来不赔本的买卖。”文永富嚷。

商若谷气得直翻白，说：“什么‘小利’、‘大利’，是‘忠君’、是‘义举’。这下明白读书的用了吧？真该给你个教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