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隔两天就得大哭一场，是宣圣后里独特的“妃优待”。再多愁善也不这许多的泪。开始时候，可以把受过的委屈从角落里翻腾来重温一遍，可自己的伤心到底有限。后来，自己的委屈哭完了，只好去哭别人的委屈。我让怜月把她经过的、见过的、听过的伤心事都讲给我听，用来泪。就像再脏的抹布也挡不住清屡次涤，再大的委屈也禁不起泪反复冲刷。时间久了，怜月的故事再也勾不起我的情绪。我让怜月想法寻些吃了就能泪的药。怜月说，哪有那药，不如啃几辣椒得

朝政？只要不天下大就行。嗣？只要不颗粒无收就好。一辈只有一件事——修仙，是要的。据说这是“天意”，经由皇帝们的言传教，一代代下来，成为血脉以外最定的传承。

觉？我没有任何觉，除非麻木也算一觉。

女为，女的泪为津，能滋气。用新鲜的泪送服仙丹，最能采补。这理从何而来？中有详述。太/祖他老人家六十六岁时得飞升，消散，无骨无骸，留下一本宝典，导引后嗣。七、八十年前的事了，我当然不得亲见，只是听说。

宣圣朝倒不大讲究门第，妃嫔皆从民间广选，只要能合上皇帝的生辰八字就行。了，再据生辰八字时令侍寝，好像应季的瓜果，早了晚了都不好吃，会“损伤龙”。皇帝每天、卯、午、酉四时须各一回丹药，分别从玄武、朱雀、白虎、青龙四鼎炉中取，丹药成分各不相同，送丹之泪也有区别。妃嫔们依生辰八字排序，经太医诊脉后，同质分在一组，共有“弱津、津、虚津、实津”四组，对应着四时。每组三人，每日供泪，每次须哭满两盏一指的玉瓶。这十二名供泪者被尊称为“津贵人”。据宝典所述，丹药之力能否全然释放，送丹之泪是关键：泪不能久陈，现用现取；不能有异味，供泪者得节制饮；量不能多更不许少，尤其不准混杂质。每次皇帝丹前一个时辰，伍公公会捧着玉瓶上门，守在一旁寸步不离，虽有屏风遮挡，想找人替哭却是本不可能。每组另有两人候补，以备所需。人数不足，便再向外采选。

怜月帮我净泪痕，再拿冷帕敷在我脸上，以免发。我只闭着，一动不动，听任她摆布。“娘娘，觉好些了吗？”怜月的双手在我发间拨，似乎在找方才被刺的伤。

自古后上位从来不易，许多时候，能爬上龙床就是阶段的胜利，甚至有人能因此一劳永逸。在宣圣朝的后，上位的关键却不是上床。

皇帝是男，修的是至之，炼丹的材料皆是凝聚气之：金箔、雄黄、朱砂、龙涎、麝香、虎鞭、鹿茸……

我已哭到力尽，歪倒在榻上，死了一般。

若想休息，除非怀。皇帝们需要传宗接代，可修仙必须禁养，于是宣圣皇帝们的房/事被严格控制，一年只有十二回。十二位“津贵人”被优先安排侍寝。说白了，若不是“津贵人”，一年也见不到皇帝一面。若是病了，就得休息，由新人补位，若想再归位就不知是猴年月了。我见过许多女人，只因偶不适，便从此销声匿迹，化后的尘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