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虎”哼了一声，悻悻走开。

“嘿，别傻了，里这么多女人，还能到她上龙床？”这话像是冲着我说的，我正缩在角落里，不敢动弹。“上不了龙床，留那清白也没用，不如趁早寻个后路。里除了皇上没有真男人，太监虽没，也算半个男人呀。”

“二哥这是要‘截胡’啊？爹说过，‘手不打自家兄弟’。二哥要是坏了规矩，我可得告诉爹去。”

“哎呀——”“五虎”的衣领被人揪住，朝后提起，他的手从我衣服里慌忙撤退，指甲划过我的小腹，一阵刺痛。

旺个，有双结实的长，一脚就把冯五虎踹得四仰八叉。

“唉呦——”“五虎”被狠踹了一脚，蜷着在地上打，半天爬不起来。

旺满意地退了。他的“儿”把他稳稳地抱起来，轻轻地放檀木椅里。那椅上铺着狐坐垫，背上搁着鹅绒腰枕。椅脚上装着钢的轱辘，为防颠簸都裹着厚厚的。椅背上的推手是纯金的，被雕成麒麟纹样。传说麒麟能活两千年，上了年纪的人都沾些麒麟的瑞气，好长命百岁。椅侧的两个扶手是和田玉石嵌的，羊脂一般的纯，手温，夏天凉而不寒，冬天而不燥。一把锦罗盖伞呼地张开，垂下万缕丝绦，把椅密密实实地遮住，任雨雪漫卷，都不得近。前有依仗开路，后有随从压阵，走到哪儿都不虎，这是杜襄公的排场，也是莫太后的面。

“完了”我心想。

“二哥饶了老五吧。”“五虎”朝来人哀求着。

我的手脚被绑着，“五虎”枯的脏手伸我的/里。

“莫柳儿还是个黄闺女，你要玩我不，别毁了人清白。”是“二虎”在说话。

“二哥的人？我怎不知？”“五虎”仍是不甘。

腮变多了；额还是的，纹路变了。岁月竟这般悄无声息！一晃神，人就老了吗？

“别哭——”“二虎”的手抹去我的泪，把我从角落里扶起来，解开我上的绳。“别怕，有我在，

“二虎”笑了两声，说：“老五，莫柳儿是我的相好，你再换个人吧。”

“就从今儿个起，她跟我了！”“二虎”明明白白地告诉“五虎”。

“你去吧。到爹跟前我也有的说。你在外打着爹旗号的事情，爹还不知吧？”“二虎”不慌不忙。

冯公公是皇后娘娘的近侍，凤仪的总，后最有权势的才。因为绝了后，便收了七个小太监当“儿”，过把当爹的瘾。那七个小才不原本姓什么的，都随着新爹改姓了冯，从“大虎”到“七虎”，拜爹的顺序挨个排下去，只看门的长短，不分落生的先后，以至于脸上褶成堆的“五虎”要没长齐的“二虎”叫“哥”。才过当主的瘾，阉人过当老的瘾，本就都是荒唐人办的荒唐事，皇后娘娘不说话，里人也见怪不怪吧。名字带“虎”也生不威，“五虎”臭名昭彰，一把年纪的老怪，除了他爹/，就专欺负里不得的女人。

我立收神，轻声应：“准了”。

准了什么？我本不知，也从来不必知。凡他要的，我都准许。我欠他的，只能这样去还。

“太后——”又一声唤，语气已经不同，似有疑惑，似有不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