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必多造孽？你若不放心，将来给远远地嫁去就是了。”

二叔冷冷地看着我。我浑发抖，分不清是冻还是怕。刀，举起来，又放下，没有碰到我的。我前一黑，昏倒在雨里。

“过两日？不是去江对岸吗？怎要得两日之久？”我不禁问。

我受了寒，发疹，得像个烂桃，再也长不发，只能包上巾遮丑。谁家会娶没有发的新娘？我肯定要在绣房里关一辈了。可二叔到底还是把我嫁去了，不是南郭，也不是关津，是去北边。

我说：“二婶，我知你对我好。我习惯了，不觉得寂寞。”

甲板上，雨没停，风依旧。我循着声音四下张望，终于发现一艘小橹在离船几丈之外努力地破浪而行。小橹上，母亲喊着我的小名，冲我挥手。是了，关津掌渡，从邱原顺江而下，一定会路过关津的领地，母亲是专门在此等我的，可她不能靠近。

好像是生怕徽朝不知我其实无关要，邱原一个陪嫁的人也没有。上了船，我照旧是一个人待在房里。“咚咚”房门被敲响。打开门，一个青衣男站在门，腰间刀，作卫士打扮。

大船和小橹保持着距离，亦维持着距离，让我和母亲刚好能看清彼此。我不停地挥手，泪下也顾不上。母亲回说了句什么，小橹上的人把一个绑着红绳

“属下石祎，自今日起听从邱娘娘差遣。”青衣男垂着对我说，并屈行了一礼。我被“娘娘”的称呼惊得有些失神，刚要还礼，又听他说：“娘娘许是不惯船行颠簸，若不愿四走动，属下会一直守在门。过两日靠岸换了车就会好些了。”

石祎仍是垂着答我。原来，邱原在成江上游，徽朝虽在对岸，皇城却在成江下游，为了少走陆路，要坐大船顺江而下行驶两日方才上岸。说完话，石祎就退下了。

六月是邱原的梅雨季，二婶亲自把我送到原埠——邱原唯一的码，过了成江就是徽朝。北边派了大船来接，着惯例不靠岸，只停在江上。一艘摇橹载着我和行，另一艘载着我的嫁妆，从埠摇到大船边。我朝二婶挥手，生我养我十六年的邱原就此别过了。烟雨蒙蒙，江上雾大，很快就看不见来路了。

我在房里独坐了一夜。我从没过船，受不了起起伏伏的觉；我也从没离开过邱原，不晓得徽朝的君主会是何模样。天亮的时候，我听见一个微弱的声音在喊“雀儿、雀儿”，像我母亲的声音，但很小很轻，若有似无，可能是我的幻觉。过了一会儿，喊声没停，反而越来越清晰，我终于忍不住跑到甲板上一探究竟。石祎果然守在门，一声不响地跟在我后。

父亲死了，弟弟死了，母亲回了关津，二叔成了邱原的大将军。我不再有半年被关在房里，而是每一年的每一天都只能待在房里。二婶会来看我，说：“雀儿，再忍两年，等你满了十六，二婶就给你说亲。到了夫家，你二叔不着，就可以自由些了。有了丈夫和孩，就不会寂寞了。”

为了表达和平的诚意，南北之战过后的几十年间徽朝的后，常有关、南、邱三姓的妃，其实就是人质，从来没有哪个真正得，生下个一儿半女过。虽然南边的女都不乐意嫁到北边去，因为注定不会有好日过，可我知自己没有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