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安侯爷不再理睬栾人，朝人的方向急奔过去，从我躲藏的丛旁略过，留下个匆匆的背影。

“没什么意思，妾想，就算她许桑柔是杨贵妃，三千在一，最后也不会有好下场。”栾人挑衅地昂起眉，用角睨着平安侯爷。

晏永鑫是官家先父的名讳，岂是大广众唤得的？再加上“

平安侯爷的脸一下就白了，眉间蓄了一团黑云。“栾人这话是什么意思？”

西晒的日光有些刺，我躲在逆光，栾人看不见我，我却能看清楚她。她居临下对着平安侯爷，眉梢角都是得意。“哼！堂堂一个侯爷，竟沦落到市井无赖一般，连个跟班也没有。真该让满朝文武都来看看他们当年赞不绝的二殿下，如今这副不堪的模样，还敢妄想跟官家争皇位，不自量力！”

栾人被平安侯爷恶狠狠地模样吓了一，不由自主打了个哆嗦，场面有些僵冷。

平安侯爷正对着丽太妃娘娘喊：“母妃，母妃毋惊。儿是元屾，是元屾啊！”

平安侯爷摇晃着站起。栾人似乎被这视而不见充耳不闻的漠然态度激怒了。“哈哈哈，‘薛王沉醉寿王醒’，啧啧，妾向来读不懂这句诗，今日见了侯爷的样儿，忽然就懂了。”栾人一贯的抑扬顿挫，听着有些怪气。

平安侯爷也不抬，嗯呜了几声，“哇啦”吐一大秽，酸臭刺鼻，正在栾人的脚上。“啊呀，作死，我的金丝绣鞋！”栾人惊叫：“呸，还侯爷呢，分明是只醉狗！”

平安侯爷的光似刀，狠狠剜着栾人艳的脸庞，中的言语也似利箭刺着栾人的心尖：“哦，本侯忘了，栾人是不识字的，没读过，自然不知何为‘人彘’，也不知戚姬的下场比杨妃惨烈百倍。没读过书还要引古喻今，可笑；立足未稳就敢以下犯上，该死！”方才的醉态竟在瞬间消失无踪，取而代之一凛然之姿。

“不要过来，不要过来……你不是我的儿，不是我的儿……你是晏永鑫的孽，孽！”

我又犹豫了，官家让我离平安侯爷远些，可丽太妃娘娘毕竟也姓许，真了什么事，许家来人问我，我也得有个说法。看那栾人回了悦音馆，我从丛中起，提起裙角，朝静心院的方向追了过去。自官家继位后，丽太妃娘娘的居所就改名为“静心院”，每天梵音袅袅，香火不断。

静心院离悦音馆有些距离，我跑到的时候已经上气不接下气。丽太妃娘娘正站在平日里供奉佛祖的案台上，右手擎着一盏燃的烛台，上面的蜡烛足有手腕细。左手提着一桶灯油，满得快要溢来。

直朝平安侯爷走过去。我赶一闪，猫墙角的树丛里，被树枝的影遮住。栾人是官家的新，炙手可。自打栾人得了，官家的脾气越来越大，对妃们也越来越凶，只对栾人言听计从。里的妹们都暗地里叫栾人是“刁狐狸”，恨得要命，也怕得要命。官家的女人多，个个本事通天，数我这个“柔妃”最孬，柔得像个面团儿。虽然我品级比栾人，可也惹不起她。看她没带侍婢，应该是想同平安侯爷单独说话，这瓜田李下之嫌，我可得躲远些。

一声人的喊叫打破了僵局。“快来人呐，丽太妃娘娘的‘疯病’又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