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神闪烁着，有些古怪，过了片刻，端起铜盆，一声不响地门了。天亮的时候他才回来，却把铜盆丢在外面了。我本来想说，把盆里的东西远远扔了就好，不必把好好的盆也给扔了，但看他神不佳，想来更半夜被我使唤一回已是不耐，便不敢再招惹他了。

我疼得说不话，顾不上理他。折腾到半夜，一团带血的块来，被我盛在铜盆里。

喝了药，当天晚上痛得死去活来。他有些不解：“你吃了什么脏东西？吐了几天不说，又疼成这样。不是给郎中看过了吗？也喝了药了。”

我问他：“这是什么？红得这样烈。”

我跑去青楼，用上唯一的首饰——一个玛瑙镯，从老鸨那儿换回一副打胎药。

他说：“是玫瑰，也叫刺客之——枝带刺，刺伤那些靠近它的人。”

他说，要是我再怀打胎死去活来的，把折腾垮了就什么也学不会。

。他虽然不说，我知他吃腊炒，只要有这个菜他都能添两次饭。

那天之后，我和他仍旧每晚睡在一张床上，可他一直没有再碰我。就这样过了一年，我实在忍不住，问他是不是厌了要赶我走，杀人的本事我还没学会呢。

那的香味熏得我胃里一阵翻腾，吃下的饭都吐了。连着吐了几天，像是吃坏了肚，我跑去找郎中抓药，郎中却说我有喜了。

“我怀上了，喝药打下来。”我有气没力地说。“你说过刺客是没有妻儿女的。我不是你的妻，你也不能有孩。与其等你动手，不如我自己解决。”

他闻到血腥味，过来问我盆里面是什么。

他没再说话，转过用后背对着我。过了一会儿，我快睡着的时候，他忽然转过来，压在我上。那一次，他动作特别轻，让我有些意魂迷，恍惚中只觉着他的嘴在我额上贴了一下，很轻、很快的一下，好像只是不小心碰到。云雨之后，我枕着他的胳膊睡了，他没动，任由我枕着，后来竟养成了习惯。

他隔一阵会门几天，回来的时候上带着伤和银。我从来不问他去了哪儿，只把他给的银收好，换回吃的、穿的、用的。我跟了他六年，报仇在我心里从唯一的执念逐渐淡成一个平常的词语，只有屋后菜地和屋前圃偶尔提醒我岁月在行走。直到在集市上看见官府的告示，我才想起这桩未了的心事。告示上说，皇帝六十大寿，百姓献祥瑞可以受封受赏。我从集市回来，他还在圃里。我蹲在圃边，他好像没看见我，过了一会儿才说：“去集市上了？”我嗯了一声。他问：“看见告示了？”我

第二天我还在血，可已经习惯了早起练功。蹲步的时候，觉肚里像有锯在拉扯我的。我大约只持了一盏茶的工夫就昏过去了。我醒来的时候躺在床上，盖着被，床摆着一碗粥，飘一红糖味。

住的竹屋是他自己搭建的。屋后的地原本荒着，被我了菜。屋前有一大片圃，他要是不门，必去摆那些枝叶。我来的时候期已过，到第二年才见到那开的样——艳得惊心，大片的红，远看似火近看如血。

我跟他说不用担心这个。老鸨说，给我的是最好的药，喝下去不仅能打掉肚里的，以后也不会再怀了，永绝后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