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说：“家里统共就这几两白面。俺是媳妇，恁是娘，当然是娘吃馒，俺吃窝。”

第二天，大就去富吴老爷家借了驴，把耿小麦接了门。个梗妮儿，模样倒是俊得很。大乐得什么似的，当天晚上就拜了堂，成了亲。第二年，她给大生下个小妮儿。

刘婆保媒的时候，只说耿家的妮儿模样好，好，好，也没说这妮儿是叫个啥。

俺问麦：“大的殡也完了，恁到底咋个打算？没生下小，家里的房和地不能归恁。家里穷，也没有让恁守一辈的理。想改嫁也中，只要把当初下聘的一百斤小米，七十个大钱还回来，就让恁走。金谷，带走就带走，嫌拖累，留下俺也能养活。”

麦勤快，没月就下地活了，就是脾气跟她那个姓似的——忒梗。俺给她了白面的馒摆在灶台上，她碰都不碰。

小妮儿的名儿是麦起的，叫金谷。俺心说，再金贵也是个妮儿，一辈面朝黄土背朝天。

麦借了吴老爷家那当年驮她门的驴，了辆车，把大的棺材给拉回来葬在祖坟里。

大不乐意，说：“娘说的啥话？这是恁孙女嘞！”

他既然把我的宝剑带去间，我就到间去找他抢回来。

到七月上，突然下了几天大雨，山里发了洪，把采石场全淹了，连带石塌下来，埋住了几十个人，俺的大就在里面，没跑来。等退了，采石场给了薄棺材，结了工钱，说天灾不能怨人，多一个大钱也不给。

俺急了：“为啥有细粮不吃，要吃的，是让人看见，笑话俺家亏待媳妇？”

俺说：“个妮儿，又不是小，还费劲起啥名儿，叫个啥猫啊狗啊的，不都行？”

俺把土炕捶得咚咚响，大了嗓门喊：“个梗妮儿，咋就说不通，金谷还在吃，俺这馒，不是给恁吃的，是给俺孙女吃的！”

麦搓了搓手，拿起个馒，掰了一半，当着俺的面吃了。

大说：“娘啊，恁给妮儿起个名儿呗？”

那年秋天的收成好，打下来的小米，有不少富余。冬的时候俺数着摊在床上的大钱，跟俺儿大说：“恁也该说个媳妇儿了，估摸这些小米和大钱够下聘的。”

耿嬷嬷的故事

麦给金谷，也不抬地说：“那聘礼还不回来了，俺爹娘拿那些小米和大钱给

俺说：“儿啊，这梗了的庄稼不能吃，叫耿小麦的女人不吉利，不能娶。”

我一撞在了素心殿的上。

第二年秋天俺在地里收粮的时候跌了一跤，把腰摔坏了，躺了几个月也没好，只能拄着拐挪着走，腰半弓着，直不起也弯不下，不能活了。给俺瞧病要钱，大去了几十里外山上的采石场挑石，地里的活儿，都是麦一个人。个梗妮儿，憨得像，呼哧呼哧从早忙到晚。

葬完了大，俺抹着哭的睛，坐在炕上，把麻衣孝布脱下来，仔仔细细地看有没有烧纸钱时候被火燎的黑窟窿，再一件件叠好。那都是从白事铺租的，第二天还得还回去。

大说：“娘啊，人和庄稼不是一回事儿。再说，聘礼都下了，要是悔婚，规矩，那一百斤小米，七十个大钱都要不回来了。她叫个啥名字，能生娃儿，能活就行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