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元依旧淡淡地说：“都说绍兴酒好，本王觉得蜀州的女儿红似乎略胜一筹，酒香凛冽，足以遮盖‘骨麻散’的味。”

“黄元……皇甫梓鸢，好的毒计！堂堂五王爷为了一把剑，还要用骗婚的招数，真是无耻之极，比江湖上的下三滥还不如！”

他说：“只能此下策，不然你厉家岂肯将这把剑白送给我？”只有我和他两人的时候，他都自称“我”，不再“本王”、“本王”的装模作样。

我犹自不肯相信，说：“黄老英雄是我爹挚友，绝不会算计厉家的。”

原来十年前绑架我，爹宝剑的匪徒，是皇家的人。我是被捆着抬到皇帝面前的。皇甫家世代尚武，靠一刀一枪打来的天下。皇甫梓鸢他爹六十多岁了，君临天下，不奇珍异宝，只喜收集各式兵。多年来，有两件什心心念念而不可得——黄家的金龙九节鞭和厉家的轻尘宝剑，如今被他五儿一一得来，捧到面前，心怒放。

“不可能！若是假的，我爹岂会看不来？”

我的脑嗡的一下：“五王爷？国宝？伏诛？怎么可能？我爹是一等一的手。”

黄元，不，皇甫梓鸢对我的话充耳不闻，他旁边的才倒像狗一样，重重扇了我两个耳光。

皇甫梓鸢听了这话，倒几分笑意，告诉我十年前他就是那伙蒙面人之一，看着那把飞刀扎穿了我的。他惊讶一个小女童痛得泪却不叫嚷，比好些大男人还气，就此记住了我。

他许诺要给爹和黄老英雄风光厚葬。我嗤之以鼻：“费了这么些周折，就为了一把剑，值得吗？”

“厉鼎天和黄金戈一东一西，相隔千里，已经好几年没见了。况且，‘蓝鹰’的易容变形之术天下第一无其右。”

皇帝要给赏赐，皇甫梓鸢说看上了我，求他爹给个名分。于是，皇帝昭告天下，说什么蜀州厉氏，心向朝廷，主动贡家传宝剑，特封厉氏女儿为五王爷侧妃，诸如此类的胡扯一通。

我想挣开绳索，却发觉浑无力。

黄元不吭声，他边那人倒抢着说：“大胆民女有不识泰山！什么黄元？这是五王爷皇甫梓鸢殿下。歹民厉鼎天私藏国宝，已经伏诛。殿下念你女之辈少不更事，从轻罚，押赴京城问罪。”那人的嗓音尖细刺耳，像是个太监。

皇甫梓鸢轻咳一声，止住了那人的掌，说：“厉姑娘已是本王的女人，今后若是实心效忠王室，可以将功折罪。”

我说：“轻尘剑是我厉家的传家之宝，只要厉家人

我呸地将一带血的唾沫吐在皇甫梓鸢的衣襟上，又招来两个耳光。

他冷哼了一声：“黄金戈早就死了。你和你爹看到的，是我命人假扮的。”

我这才想起，昨天婚宴上，爹竟喝得醉倒，是被扶回房去休息的。那“骨麻散”是绿林中最猛烈的蒙汗药，若是吃许多，当真一分功力也使不来。

我瞪着他：“黄元，你搞什么鬼，快给我松开。这人是谁？你要带我去哪儿？我爹呢？”

我被抬了王府，皇甫梓鸢劝我认命。我说，我爹是被你们害死的，我的脚也是被你们坏的，皇家就是我的仇家，我绝不当仇家的女人。

黄元似乎看了我的打算，淡淡地说：“别费劲了，你中了‘骨麻散’，使不力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