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君，我真不希望你这样帮我。”他说，“残暴凶恶的人我见得多了，他们自视过，因而有缺，有肋，我算计起来也没有什么负担。但像你这样心存正义、对弱者富有同情的人，我反而不愿意扯上关系，免得轻率之下促成本不该有的连结反而害了彼此。”

沉默了良久，他说：“我不拦你。皇帝想见你，你也想见皇帝，司空说让我和程仲德把你盯住了，既然现在我也在场，这没什么不可以的。这件事也没必要传到司空和其他人耳中。”

韩常侍已经被他的人带了下去，没有过来问东问西打断他的思绪，这样很好。过了没多久，后传来脚步声，刘备柔和低沉的嗓音响了起来：“这里和雒皇看起来很不一样。”

“困扰了。”刘备笑了笑，抬起一只手来轻抚荀彧濡而凌的鬓发，“荀令君，你怎么是这样一个人啊，真的让人……太困扰了。”

皇帝和杜侍中大概还在主殿等候，他应该快些放开刘备，让这位汉室宗亲换好衣服去见人，但……已经很久没有品味过了，这既张又让他到舒心的时刻，他放任自己沉浸于这个吻中，心的频率加快，也因为刘备的碰而隐隐发。他有些不顾一切地将刘备往自己怀里带，拥住这的躯，不断向他索要更多。尖缠绕，厮磨，一时间理智逐渐消失在这温柔而炙的吻中。

荀彧垂下，半个时辰前接到中几名官员有异动的消息，锐的直觉让他立刻得刘备十有八九牵涉其中的结论。反应比脑思考更快，他回过神来就发现自己已经直奔皇。等到远远听见卫兵问那句“哪位侍中”，更是下意识地大声应了下来。至于要将刘备和这次大胆涉事的众人如何理，他还本没来得及想过。

荀彧耳朵微微发红，注意到刘备的神，重新将衣披上肩，已经一度离开了肌肤的布料在空气中变得更加冰冷，冻得他不由自主地略微打了个寒颤。刘备走了过来，盯着他的面庞，低声问：“令君，你怎么会突然赶来？”

回到那小宅院时，士兵们还醉醺醺地歪倒在堂前阶下。荀彧看着他们无良无行无状的样，略微皱了皱眉。有几个意识还稍微清醒的，看到刘备光明正大地从外面走来，有些发愣，但接着看到荀彧也和他

荀彧：“八年前，那是中平六年，我那时恰好举孝廉为郎，被任命为守令，或许我们……”他想说或许我们曾经有机会见过，但又觉得把这话挂在嘴上怪不好意思的，于是把没说来的话咽了回去，低下笑了笑。

“雨小了，我送你回去。”荀彧说。刘备靠近一步，将伞举到两人，微笑：“那走吧。”

过了不知多久，刘备推住荀彧，略微后仰，轻声：“不能继续了。”荀彧清醒过来，本已一团迷的视野中，对方染上红霞的脸颊渐渐清晰，双随即聚焦在被自己得微的上。真的得有些过了，他耳朵发。刘备将荀彧推到屏风后面，又将布巾和衣服丢到旁边，向他一笑。

“等我，荀侍中。”刘备说。

映帘的情景吓了一。荀彧已经将透的外袍脱了一半，白玉一般光洁丽、令人脸红耳的上，刘备下意识地转开脸，随即又瞪起睛，抿起嘴。偏殿中也有屏风，荀彧不去屏风后换衣，自然是说明他觉得这样没什么，那自己又何必拘谨，于是再度明晃晃地看了过去。

“我这样自作主张地跟你扯上关系，让你困扰了吗？”荀彧收手指，受着刘备手上传来的力，轻声问。

“你去过雒皇？”荀彧有些意外，回过来望向他。刘备走到他边，也看着雨珠划过夜中被灯烛照得黄的朦朦薄雾，接连不断地落在园里纷纷摇动的木叶上，说：“去过一次，是八年前的事了。”

刘备并没有让他等太久，荀彧看着刘备在屏风外换上新的衣衫，随即影消失在侧门方向，他发了一会儿呆，被上衣再次温度消散的凉意拉回神来，赶将它们脱下，用布巾了发、，穿上燥温的新衣。他长一气，这是中内侍临时准备的衣，并没有熏上自己惯用的佩兰香，他不由自主地有一丝不安，但也不打算去苛责什么。起走向外面，目光扫过被刘备随手丢在地上的旧衣，他忍不住停顿了一下，接着若无其事地走到门，望着雨势已经渐渐小了的永宁夜景。

好冷，好想赶换上燥的衣服。难刘备就不觉得冷吗？实在是失算了，不该故意挑逗他一下的。荀彧心想。刘备再次问：“令君……是来阻拦我的吗？”

他将脸凑过来，荀彧浑一震，却没有躲开，待到温的贴了上来，他也下意识地抬起手揽住对方的腰。这是一个带着雨和草木香味的吻，缠绵而真挚，令人到内心安宁，他微微闭，张开双，与刘备的勾缠在一起。

刘备默然片刻，荀彧清楚地看到他一双睫飞快地扇动，那日自己被他气走之后又折回时，他那惊讶、不知所措而又受动的神情再次现在这张总是从容自若的脸上。然后，刘备伸双手，像捧着一对而易碎的瓷一样，轻轻握住了荀彧的手。

刘备看了他一，嘴角也浮起些许会心的笑意，他从人手中接过伞来，将它在面前撑开，说：“荀侍中，我要回家了，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