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嘲讪一笑，“你居然问这是什么？这是从我昨天穿的曳撒上剪下来的，送来给你过过目。不明白么？这是血迹，是你留在我上的。”

音楼接过来看，墨绿的缎面被什么浸透了，一块沉甸甸的污渍，摸上去发。她不明所以，“这是什么？”

“过来。”他又说一遍，语气。她并没有打算照他说的，她不过来，那只好他过去。

她脸上青白错，往后退，一直退到髹漆亮格柜前。他无奈地叹气，“你怕什么，我只想问你还疼不疼。”

皇帝唔了声，“肖铎举荐了个西洋传教士，据说观星占卜样样来得。钦天监换了人，往后就没有这扫兴事儿了。”

她从螺钿柜里挑了盒香来，边上小太监揭开景泰蓝熏笼的盖儿，正要往里投，见肖铎从门上来。她心里吃惊，手上一抖，香篆落得满地尽是。

音楼尽量不让自己显得无措，把手里的沉香盒搁在月牙桌上，“有事么？”

不叫我们嫔妃随意走动，我想去瞧您都不成。月蚀的事别放在心上，您圣明烛照，还忌讳这个？”

“我有话问你。”他从琵琶袖里掏一块缎递给她，“你瞧瞧这是什么。”

她脑里轰然炸开了，顿时红了脸，“胡说，哪里来的血，你唬我么！”她甩手扔了回去，绞尽脑开始回忆，昨晚上他确实穿的是这个颜，当时黑灯瞎火的，又那么混，果然是留下罪证了。可是不能承认，虽然十分蠢，也要咬牙关抵死狡辩。

音楼有慌神，“厂臣不是伺候皇上么，怎么又回来了？”

她咽了唾沫往后退一步，情况不在她意料之中，真讨厌他这诈的样，仿佛样样游刃有余。这是她的寝，他毫不避讳公然，不怕被人告发么？

他转到圈椅里坐下来，“御前有专门服侍的人，掌印用不着样样亲力亲为。况且他和人私会，也不愿意让我在场。”他乜着看她，密的睫错起来，遮挡住邃的眸。他说，“你坐。”反客为主的气势。

“不疼。”她打定主意反着来，避开他灼灼的目光，“我以为昨儿说清了，你也答应的，今天还来什么？”

音楼应付完了回上台阶，殿里叫小人把帘放下来。彤云今早起来不利，告了假在梢间里歇着，她命人给她送了盏冰糖燕窝羹，稍歇会再过去瞧她。这丫可怜见儿的，跟了她这个不成的主，明亏暗亏吃了好些。上回代她侍寝，过后让她歇她又不放心，挣着一直到今天。

那是脑发，被她一副急于撇清的姿态惹

他却拐了个弯，不在这上争论了，慢悠悠把那块染血的缎卷好，重新回了袖陇里。她呆呆看着，脸红得滴血来，可是讨不回来了，他说：“留着，是个念想。”慢慢角浮起一丝笑，对她伸手，“过来。”

皇帝低在她脸颊上亲了，这么柔顺的人儿，虽不及她颜惊人，但是一颦一笑自有妩媚之。且养着吧！养着自有她的用。他背着手佯佯踱去，上了九龙辇，找他的乐去了。

音楼不迭，“是这话，这么大的天象测不来，白拿了朝廷俸禄了。”

一颗滴溜溜到他足尖前，他弯腰拾起来，在掌心里一摆手，殿里侍立的人甚至不用看她脸，立时都退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