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皇帝确是长大了，这圆场，滴不漏。

“河之事关天下苍生，自是不敢怠慢的。只是王大人可知国库有多少银钱，有多少在籍工匠，有多少粮草？”

年轻的皇帝不再像以前那样，面对争论不休的百官束手无策，现在的他不怒自威。

一个半大的孩闯了来。

臧缨恭恭敬敬地站在大殿上，随着众人喊了一声陛下。

抓起手边的粽糖往那个孩手里一放，“给你，甜的。谢谢你愿意来梦里见我。”

“臧大人，王大人的想法，你怎么看？”

臧缨其实早就想好了，他假装思索了许久，：“叫秦啸吧，表字长歌。”

缓步走，端坐在龙椅上。

臧缨刚刚光顾着拒绝周公的邀约，一个字都没听见。

先是讲了好些不轻不重的事情，臧缨的瞌睡虫被轿颠来了，没听几句就想去找周公下棋。可是现在他站在前面，稍稍有动作就被后面的同僚看得清清楚楚，更不用说偷偷睡觉了。

“臧大人手握六，这么多能人可供驱使，为何对修河之事一拖再拖？”王涉单手着象牙笏，另一只手指着臧缨，“臧大人可别是别有用心才好。”

臧缨睛瞪得极大，忍得眶都红了。

“长歌一啸达碧霄，从此龙翔云霄，一辈顺遂平安。”

面不改。

“只能再多给一颗了，不然小儿要没有了。”

登基大典的前夜，这个孩问，“先生，我该唤何名？”

等他醒来，手脚都麻了。

“臧大人可是觉得渡之的提议有何不妥？”

同僚们还没有回来，这个不大不小的屋里面只有他一个人。

臧缨素白的手执着象牙笏，一时间竟不知象牙与他，哪个更白些。

“众卿。”

“王大人未免之过急了些，这河事关天下百姓，可是急不得的呀。”

“陛下的第九个儿，和一个女生的，连名字都没取，就这样不清不楚地养在里。”

臧缨那个盯着皇帝看了好一会，帘一垂，状似思索了一番。

嘴里说的是：“王大人的意见我是不同意的。”心里想的却是小皇帝是不是瘦了。

“在奏折上洋洋洒洒的几句话，到我这里却是力行啊。”说完，施礼后轻声：“王大人可别为了我，了读书人应有的仪态。”

臧王二人在朝堂上各有门生，见二人针锋相对，底下的人也开始争论不休。

神游太虚时，突然被喊了名字，臧缨一个激灵，看着龙椅上的年轻天。

那孩不答话，笑意开了波。

可是总是没遇见。

自那之后，臧缨袖中总是揣着颗粽糖，想着碰见那个孩，再给他一颗。

秦啸笑得开心，那双不见底的眸里浮一层喜悦的泡沫，“谢谢先生。”

百官众人立刻安静下来，整整齐齐地行礼：“陛下。”

那个孩长得极瘦，显得睛更大了。

那样的孩竟成了这样的九五至尊。

再后来，这个没有名字的皇竟登基为帝。

“渡之心系百姓，实是我朝之福，臧卿事稳妥，堪称百官楷模。”

臧缨那时正在半梦半醒之中，见着来了人，也不知是真是假，只当是梦。

臧缨以手支，不久便彻底闭上睛。

臧缨站在前方，看着这年轻的天。

某日秋天的午后，秋熏得人只想睡，但是手中的书没有录完，只得撑。

手边原本给小儿准备的粽糖少了两颗，臧缨想了许久，只记得一个孩来向他讨糖果。

秦九吗？

臧缨低，敛了笑容。

那孩将糖往嘴里一，立刻伸开手，向臧缨讨要第二颗。

臧缨看了看时辰，下笔急了些，要赶回去饭，不然小儿要饿着。

后来的后来，臧缨再次见到那个向他要糖的孩，他急忙打听这孩的份。

“你这小童，何故我梦来？”

臧缨想起自己那时还是翰林院的一个小官，每日埋首于经史集中，每日都是抄抄写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