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渊笑：“您不嫌这猪蹄微贱，是别人都看不在里的，我就时常炖了请您来吃。”

那人据说也是个读过书的，满腹经纶，而且相貌极其秀雅，有那左右跟随的人透，望之俨然谪仙一般，简直就是个玉成的人，只听人家一说，便晓得与前的江寿是天差地远的两个人，这也很可以料想，那样的贵人，喜的怎么会不是一个俊雅标致的人呢？同着一个底层的白衣教徒能够说些什么，啃猪蹄么？

江寿：不要钱的最香，你是在说我么？却真的是一个大钱不要，便落到了你的手里，好在还有猪蹄吃，否则真的是苦。从前整年吃素，本来也没什么，如今自己可是知了，实在是好吃，那一甘醇

公孙策与冯渊房书安随意地聊着天，一瞄到冯渊夹了一块蹄放到江寿碗里，江寿很自然地夹起来便吃了，然后扒了一大饭，又去吃雪豆。

要说江寿如今也算不得是白衣的人了，最起码是能吃了，尼教白莲会之都是不吃的，所以才号称“吃菜事”，她们只吃菜不吃，倒是也有经济上的理，菜毕竟比便宜，吃菜下饭便能够节约费用，容易满足生活，结余钱财也容易，把那些钱聚在一起，也不知要些什么。

一咬都粘牙，今日才知猪蹄的好，瘦偏柴，又太腻，这猪蹄上面都是，黏得很，简直好像要把熬成浆糊，瞧瞧这果然不成形了，挂在骨上简直好像要掉下来，啃猪蹄半不费力的，实在是好。冯渊啊，书安啊，今天是扰了你们了。”

房书安听不懂他们掉书袋，埋只顾吃猪蹄，江寿也舀了满满一勺的大白豆，拌在自己的饭里，这炖猪蹄的汤着实粘稠，简直如同一层胶一样，裹着那已经酥烂成粉的雪豆，非常有滋味，将这汤雪豆与米饭搅拌了，十分的下饭，吃了猪蹄雪豆再吃一臭冬瓜，江寿简直觉得这个世界已经完满了。

午饭之后，公孙先生又坐了一会儿，便告辞离去，冯渊江寿收拾了盘碗，坐在桌边喝茶，冯渊说着猪蹄是怎样的便宜，虽然有些对不起卖的大哥，但倒是很希望一直便宜下去才好，还有等天气再一些，便城去找菜农买菜，应该也是极便宜的，要不了几个小钱。

房书安哼哼着说：“老先生不必这么客气，这就叫‘大家吃了大家香，独个吃了打彪枪’，吃独是不行的。”

冯渊笑着说：“公孙先生这么一解说，我也觉得这猪蹄乃是落了第的举，十分失落的了。”

江寿说：“在我们那里，倘若有人要菜，都是不收钱的，只是要自己挖来，也别伤了旁边的菜。”

冯渊一拍大：“那更好了，最好吃的就是不要钱的东西，那叫一个回味无穷啊，我定要挖一大袋菜回来，便是半年的菜肴。”

公孙策呵呵笑：“往日不晓得猪蹄竟如此味，如今看来，倒也是材中的柳永，‘黄金榜上，偶失龙望’，于是便埋没了，了个‘白衣卿相’，纵然烧来是如此香的，仍然是‘忍把浮名，换了浅斟低唱’，不为众人所知啊。”

公孙策蓦地就想到包大人和自己说起的一个传闻，上元日果然是一个风旖旎的好日，就在这“月上柳梢”的时候，有一个很不寻常的人也随着众人观灯，他正自自在在地验了一把平民份的新奇，忽然之间“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了，这一场景可真的是天时地利的梦境，这贵人的心一下便如遭雷击，当真是天雷勾动地火，于是两个人便腻在了一起，虽然是两厢情愿，本来并不算什么，可是终究是让人有些不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