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锦之很清醒，也很恍惚，清醒到能想明白这一切，恍惚到整个人都觉得昏昏沉沉，只有那彻骨缠绵的寒冷无法摆脱。

没有鞭笞酷刑，可是这样磨人神智的惩罚也不比那些轻了多少，冷得整个人都麻木，像是随时能就这么过去一样。

从那一方长榻上醒来，外已经天光大亮。

那“长懿”二字，像是在尖的清甜，瞬间撞到谢钦心里去了。

一整个上午都过去了，程锦之反而越加清晰地受到了里的冷，他努力放缓气息，也把自己当一件不知冷没有血的冰冷件，这里。

这里没有任何可以抵御寒冷的东西，程锦之冷得瑟瑟发抖，小脸被冻得发白，竭力抱自己希望能不那么冷，但是这样的大雪天，这样空旷的殿宇，只他一个人如何受得住。

不知多少次望向门，推门而来的人终于现。

“好冷。”依偎在谢钦怀里，他颤着，失了血，像是被洗掉胭脂妆的梨，嗓音都在抖，“……长懿。”

雪的冷似乎从外面渗了来，他好像置冰天雪地，被凛冽的风得支离，越如死摆设。

回到宁心殿，程锦之便知惩罚要结束了，谢钦要他的时候，他甚至有解脱之，好像整颗心都跟着安稳了。

这几个月的惩罚，就是要他缀合璧的一个装饰，他辜负了谢长懿的心，现在就只是一个不得到从前他怜惜之心的件，玩意儿。

程锦之很伤心，谢钦就不痛吗？他抱着怀里的人，双手不比程锦之少用几分力，甚至更加小心而珍视，如捧着易碎的至宝。

谢钦还未走近，程锦之看着那个带着满温的人，想要迫不及待地靠近，但是双都失了知觉，没法挪动半分，只能心里着急，却不能动。

门窗都关着，没有烧地龙，这里格外的冷，程锦之上的衣服并不厚实，没法抵御刺骨的寒冷，被冻得浑都在哆嗦。

这金堆玉砌的冰天雪地，这磨人的刑他受够了，所以抓着谢钦便不肯放手了。

足冷得像捂在冰雪下的玉，被谢钦裹在怀里，程锦之侧躺在床上，缩着。

从冰天雪地到了久别的宁心殿，烧着地龙的殿宇如日，地上还铺着厚实而柔的白狐裘，一切看起来都是温的，这里给程锦之归属的安全，他缩在谢钦的怀里取。

这人，也变成了这里的摆设，可以没有生气，可以没有温度，只要他足够漂亮，漂亮到令人神魂皆动，漂亮到让整座合璧都自愧不，只因他而熠熠生辉。

谢钦还是和从前一样的，对他很好，但是也不一样了，程锦之要看他的说话事，若是错了什么，对方看过来那个轻飘飘的神，都叫他心惊万分不安。

一个娈，就要好好地听话，他不想惹谢钦生气，他生气，他就要受罚。

惹恼了谢钦一次，吃够了苦，这还只是谢钦一小小的手段而已，程锦之便真的什么都不敢了。

这应该也是惩罚，他想。

主动权一直都在谢钦手中，是他走向他，在程锦之最是渴求的时候带来了他想要那一丝意，将他抱住。

明明昨晚睡在寝殿，程锦之也不知为何自己会在这里醒过来。

“不要了。”程锦之一个劲地摇，生怕又被送回合璧。

方有冷的风到骨髓，所有稀世无双的陈设都像墓地下的陪葬品，带着毫无人气的冰冷。

一边被，一边默默地哭，虽然没有声，但是却是那真的哭得很伤心。

“罚过了，以后就要乖乖的，不然下次的话……”顿了一下，他说，“朕就真的要狠心把小锦之关起来，关一辈了，除了朕，谁都不许见。”

这次他没有哭，应该是冷得没有力气去哭了，只是一双睛红红的。

“好了，朕来带小锦之回去。”让他冻上一冻，叫他知他也是有心的，一味地他，他不当回事，给他教训他才知那些东西并不是贱捧到他面前的。

金玉的合璧，集天下珍宝，但是他才是这里面得天独厚的瑰宝，其余所有都因他而黯然失。

从前他这样以为，那次御书房谢钦的一番话和那莲池一夜，都叫他模糊了这认知，现在却变得更清晰。

谢钦再也不像从前了，他不会像从前那样无底线地包容他，把他当心尖上的小宝贝，到底还是娈，以事人而已。

门没办法从里面打开，外面静悄悄的没有声响，他也没有叫没有喊，乖乖地缩回了长榻上，整个人都小小的，抱着膝盖埋着。

“要留在朕边，或是如何，还想不想回去？”

多少人求而不得的，一直都是他的，即便他不能回以同样的真心，没关系，但也不能不屑一顾地践踏，更不能避如蛇蝎后心安理得地投到另一人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