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景予神思不属，皇后几次看过去示意他同皇上多说说话，但是他都没什么反应，甚至没有注意到皇后的神。

“锦之？”忽见程锦之如此动作，谢景予先是惊讶，反应过来之后却是更的悲伤。

他们之间隔着的，是什么？

后半句到底没有说，已觉不合适，他只淡淡笑了一下：“在这里你不必跪我，我不要你跪，你也不必跪旁人。”

这些话他记到骨里，就算是谢景予不让他称才，他也一直清楚的记着他就是才，他记到骨里，比任何人都得好，就算是大皇对他再好，他也很生分拘谨，不敢僭越半。

“锦之很怕我？”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少年，对方把他当洪猛兽一样，像是无论自己对程锦之多好，在他中都是伤害，他还在怕自己。

然而此刻的程锦之什么都没有看到，没有看到谢景予底的伤心，心疼，无力。

现在殿下皱眉了，他就会死吗？

之前他期盼了这么久，希望那个人来了之后自己就不用再如从前一样难挨这光景，可得生而为人那一简单的乐趣，如今竟还是跟以前无二。

皇上走了之后，皇后留了下来，对谢景予的病情又是细细一番关怀，生怕他有什么不适，最后得知只是有些累了才让人去戏休息，自己离开。

是固不可逆转的生疏距离，是无法接受的封闭，也是不愿敞开心扉不愿意相信他的扭曲信仰。

“母后去了何？”等到皇后的人全走了，谢景予才问。

谢景予沉默了，之前还义正言辞安程锦之，现在却得知罪魁祸首是自己。

谢景予的神从最初的哀伤，变成了现在的悲凉，总是温柔展开的眉也渐渐蹙起。

栖梧在宣的东边，方才临走前皇后说的却是要回佛殿祈福，如今看来却不是如此的。

这个人却是不曾对他一次心无芥，好像本就同他命理相斥。

他第一次意识到，他跟程锦之之间隔着的，不仅仅是对方疏离生分，不仅仅是那份怨怪，或者还有更多……

他只想到之前教引嬷嬷的话。

周佩说过，他胆小，他怕死。是真的。

他之前一直在克制自己的喜，怕吓到他，以为慢慢的程锦之就能接受自己，但是现在一切还是没有改变分毫。

语气已经没有了最初的温亲近，只是苍白。

怕谢景予不相信——或者说是怕刘公公不相信，也想挽回自己方才的失言，程锦之解释：“是我骗了殿下，我只是不习惯宣而已，刘公公他，他说若是我实在是住不惯的话可以去同皇后娘娘说说情，我不想麻烦他。”

他知程锦之的简单净，以为把人接到边好好护，那程锦之必然也会亲近依赖自己的，一切都筹谋得很好。

程锦之离开了，谢景予颓然坐在寝殿里。

好像天理一般一旦违背了，就会死，他在用自己的命，合乎情理的同自己拉开距离。

但是没想到，程锦之会讨厌他，甚至是怕他。

可是他是不可能当程锦之走的，既然人都接到了皇，那自然是该留在宣才对的，这一，当是他最后的，唯一的无理。

但是现在结果却是如此。

站了许久，看着面前跪着的人，睛都涩了，谢景予才去把人扶起来：“你没必要怕我的，我这样的人……”怎么忍心伤你。

谢景予从来没有后悔把人接皇，但是这一刻忽然觉得自己有些可怜的悲哀。

边的女不明所以，轻声回：“娘娘是往南边去的。”

谢景予又能说什么。

——你在殿下面前就是才，殿下随便皱一下眉都能要了你的命。

惩罚。

这样一个小小的动作惊动了程锦之，只瞥见一而已，连他自己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跪在了地上。

本来谢景予还怕程锦之是在这里受了什么委屈不敢说，之前他那般犹豫为难的样，让谢景予心中万分担心，心里本想这人就在自己边，若是真有什么委屈的话，他到现在才发现倒是他的不对。

只是为什么单单住不惯宣呢？是还是在怪自己吗？

平生悲凉，病骨缠却扛着重担，他表面上是温和的，其实心冷，不是凉薄，只是无所谓，这次好不容易他想怜惜护一个人，唯一的一心愿。

是他算漏了一。

谢钦每次来也就是问问谢景予的病情，随意关心两句而已，帝王威严下他像是不苟言笑的严父，皇后在一边轻声细语，谢景予却是什么都没有听去，只偶尔回神应一两声。

下午谢钦同皇后一起到了宣，皇上驾临阵仗自然不小，一众人都到了前殿接驾。

的确是他的不对，这么说，锦之也确实委屈了——是因为自己的私心而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