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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孩子,就是比不上跟喜欢的人一起生儿育女,我能理解,没关系的,但我不明白,为什么会选择爸爸呢?”
“或许我不该嫁给老李,只是那时候他急需要钱投资,你外公跟我商量,让他来照顾我和你还没出生的哥哥。”
那是李高登所不知道的事,他竖起耳朵仔细聆听,生怕错过任何一个字。
高夫人忽然顿了顿,抬起眼睛看向李高登,额头的皱纹又深了一层,气若游丝般问道:“小高,能不能给我拉会小提琴?”
小提琴摆在窗边的钢琴旁,琴匣上虽一层不染,但外面边缘却掉了一层漆显得格外破旧,高夫人从来不补。
自打李高登有记忆开始,不仅旧匣没有换,小提琴也是二十年如一日被保存在里面。打开匣子,小提琴琴板的红木颜色很深,反射出一层浅光,李高登拿起另一边的琴弓,一不留神顺手拉住一根细细的白色指挥棒。
李高登连忙放回指挥棒,对高夫人道歉:“对不起,我不知道。”
“放回里面吧。”
正说着,床头的电话响了起来。李高登知道是家庭医生到了,便放下正给琴弓擦着松香的手,母亲却撑着胳膊从床上起身,眼神制止了他,并对电话那头的医生说稍等一会。
“我们多讲讲话吧,你想说什么都可以,我刚刚突然想到,我很少和你这么单独聊天,一般你爸都在,他很疼你。”
“要是爸爸在,看到我们家现在这副样子,指不定都要生气了。”
李高登拉了几下琴弦调好了音,问高夫人:“想听什么?”
“要不就以前你在学校表演过的,还是我教你的。”
小提琴的声音,呜咽悲鸣,从弦上不断流出,拉到了化蝶的地方,连李高登听着都很悲伤,余光里的高夫人似乎也在抹眼泪,他便不再拉下去,换了另一首欢快的乐曲。
高夫人叹着气摇了摇头,“拉完这个吧,有头没尾听上去怪难受的。”
李高登只好硬着头皮拉了下去,他心里有事,既想着李高琪,又想知道妈妈的过去,不免分神拉错了好几次,拉完后他问道:“妈妈喜欢的人,是什么样的人?比爸爸还好?”
“其实Shie看上去就是个普通人,但每次一拿起指挥棒,就换了一个人,那个普通人,变得特别飘逸潇洒,一下子有了很大魅力,他呀,什么音乐到他手上,好像就变他的一部分了。学校、乐团里的人都说他是极有天赋的指挥艺术家,但……唯一的遗憾是他活得太短了吧。”
高夫人眼睛含着泪水,注视起了李高登的眼睛,忽然加重了声音,认真地说:“如果不是怀了孩子,我也想跟他一起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