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没审图，是我的错，你别生气。”

李登打开盒盖，旅游村的模型一览无遗地展现在他面前，低低的山脉绵延着，村庄的砖红方格错落布置在一个个山坡隙上。东野赐拉上办公室的窗帘，并且关了所有的灯，下模型底座的一个钮，顿时红格里的灯光亮了起来，黄的光打在两人脸上，李登一时愣住了。

李登本想说东野从到脚是个作风奇怪的人，但是话到嘴边，还是咽了下去。就像东野说的那样，奇怪是由于他人的定义，而人不应该是被他人定义的。他又想到东野赐的建议，于是打开手机，给众人歉并发了红包，群里一片“谢谢老板”的消息弹，李登看着那些表情包，不由了笑容。

投下一淡淡的影，显得神情更加傲气。

剩下的五六个实习生，抓起书包一窝蜂就跑了。李登说了很多话，此时也撑不住了，看着他们逃跑似的离开办公室，忍不住捂着脸在桌上小声啜泣起来。

群里又传来许多祝老板们元旦快乐的消息，李登刷着手机，随问了一句，“东野先生今天怎么跨年？”

“看来你在这儿人际关系不错，也是，东野先生是个很贴的人。”

气氛降至了冰，不光实习生们，连东野赐一时都愣住了，他拍了一下手，对其余人说：“今天就到这里了，下班吧，跨年玩去，别放在心上。”

“要吃药吗？还是给邺辰打电话？”东野赐的声音像羽一样，轻柔地降落在他耳边。

“这是大家的模型，图拍完照，现在送你了。”

“我突然想到，今天对于东野先生来说是过年，你来上海，我还没好好请你吃顿饭。”

“我才不画那傻/图，改来改去改个球，校招去地产公司甲方，不伺候你了。”

心里窝了一把火，李登气得前一阵发黑，暴躁地将桌上的图纸都摔到地上，“建筑是讲究基本功的，而你们显然没有达到，不设计想走的人，上走！”

东野赐微微歪笑着说，薄薄的嘴勾成拱形，乌黑的长发散在肩膀一侧，李登觉他就像狗狗一样歪着凝视自己，是一喜的姿态。

“我还有红包呢！谢谢老板！”

“不，他现在肯定在忙，而且他说下周会过来差看我。”李登情绪平稳了一些，便睁开睛歉，“对不起，我太失态了，我不该发脾气，可我有时候控制不了自己……”

说完，那个学生狠狠摔门走了，剩下的实习生们面面相觑。

东野赐并没有立刻打开手机，他不慌不忙地整理好地上的图纸，将图纸叠得整整齐齐后才拆开红包，看着账目上的数字，笑着摇说：“不愧是你，多发几个，没人跟你有隔夜仇了，哪有人跟钱作对啊？”

“下次，这次来我家，我请你吃饭。”

“没事，不用随时都伪装成有礼貌的样，会疯掉的。”

难以想象被这样的人抓着病，到无完肤，他们一时都愣住了。一个男学生脆背起书包走了，临走前还不忘跟李登对：“你以为自己很/？就一个小设计室，庙小妖风多，我不了。”

一切都恢复了安静，李登到东野赐的手在自己脑袋上轻轻着，他不敢看他，他现在脑很混，他害怕自己抑制不住情绪会向东野赐发脾气。

“没什么特别的，我买了几瓶酒，自己再几个菜吃，然后窝在沙发上边给爸爸妈妈打电话，边看红白歌会，怎么了？”

东野赐睁大了双，手指敲打着他的额，看上去很惊讶地反问：“不然呢？你以为我会跟大家相得很差吗？”

东野赐纸巾，在他脸上了，最后开玩笑似的了他的鼻，说：“图画得不好，该骂还得骂，今天是跨年，小总在群里发个红包，安一下就没事了。”

他见东野赐正在整理地上被他摔掉的图纸，连忙喊：“东野先生，你还没领红包。”

这个模型堪称完，仿佛真的是黄土坡被缩小，摆在了这个小小的玻璃方格中，李登心里生一愧疚，“我是不是不该那样责骂他们？只是学生。”

“听老刘说的，他说你哥先来公司，大家都叫小李总，后面你来了，不能再叫小李总了，所以就是小总，我觉得还有趣的。”

“小总？你怎么知的？”

随后东野赐弯下腰，从前的办公桌下取一个大盒摆在他面前，笑着说：“这是大家送给你的，打开看看。”

东野赐连忙打圆场，瞧李登脸都变了，正想拉住他时，李登却忽然站了起来，瞪着那个男生，一字一句地重重回击：“走啊，基础功差成这样，我看外面哪家事务所设计院要你！”

李登讪讪地说：“没想到你混得这么好，反倒是我自己和大家吵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