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中衡将行李箱扛起来后备箱，一边跟夏至开玩笑，问箱里是不是装了金条，这么沉？夏至低声说不是的，但这些对他很重要，是他最珍贵的东西。

这好像是方中衡第一次找他咨询追手法。

可我没骗你啊。你真的很漂亮。

简家这边归宗的事一直折腾到傍晚，老太太的意思是留方中衡在汇心湖畔住一晚，明天再走，方中衡应了，宗祠的时候听见旁边几个简家的赘婿和侄辈言谈间提到了他的名字。

……别这么说。方中衡为夏至拉开车门，手掌撑在边沿防止夏至撞到。你最珍贵的东西，始终是你自己。

夏至左看右看半天，丝边转起来像小糕上装饰的白霜，甜到有些发腻。

这是嫌弃他的意思吗？

方中衡牵着夏至的手，空着的那只手拎着夏至买好的衣服，两个人就像情侣逛街一样在商场里一间又一间门店。夏至早将准备问方中衡为什么突发奇想带一个本不熟的人来逛街这事抛之脑后了，方中衡则收起自己的手机，跟楚慕生最新的几条停留在对方发来的满屏问号上。

他猜到了夏至的心思，可能这些衣服对夏至来说真的无比重要，可无论如何他无法认同夏至的一些想法，比如随随便便就把自己送去，如果昨晚夏至上了别人的车，还不知会发生些什么。

夏至坐在副驾驶座上默默地想着，这人说得对，可那又怎么样？把自己看得再重要，有用吗？别人里还不是杂草一，随意践踏。

还说不想追，是还没想好怎么吧？真要想看女换装，手机上下个奇迹不完了么！

夏至将信将疑地了第一家店，试了两件，真的不用说话。他看着试衣镜里穿着收腰短裙的自己，假发垂在肩上，妆容不算致却也没什么问题，看着跟旁边的导购女店员别无二致。

早上留号码的时候方中衡已经知了夏至的真名，跟微信号的缩写合得上，不是在骗他。夏至问他现在回你家吗？他说不，我先带你去吃东西，顺便逛街买衣服。

方中衡大手一挥买了，店员去柜台打包，夏至穿着带边的短裙在方中衡面前转了个圈，小声问他真的好看吗？其实这里的店员对每一个顾客都这么说吧？

自己给自己的，微弱地烛火一样，风一就会熄灭，一痕迹都不会留下，卑小地不值一提。

夏至一愣。买衣服？什么衣服？男装还是女装？

好看的。夏至说。你呢？你觉得怎么样？

跟简家老太太还有简成璧说了一声，方中衡即刻驱车两百公里回去，没有一丝留恋。他回拨通话，那边给了一个地址，过去一看，夏至化好妆穿着格连衣裙站在路边，手边是一个大的行李箱，里面应该就是被“勒令打包扔掉”的女装了。

你觉得好不好看？方中衡笑着问他。

“想包一个中生，你觉得每个月给多少钱合适？”

“这件特别适合您的！”店员满脸堆笑，“或者小考虑一下我们家新的夏装，今年行复古风格，呐，就是这件经典红黑，衬衫的剪裁很修的，您这细腰长的，随便搭搭都好看，正所谓‘时尚的完成度在脸’嘛！”

“找我有事？”他加快脚步，不是什么事，总算有借离开这里了。

这座囚笼一样的湖畔老宅，他真是一分一秒都不想再待。

未知号码。但他今早刚把这个号码留给了一个人，没想到这么快就能接到对方的来电。

结果还真是买衣服。方中衡带夏至了商场，直奔售卖女装的门店。夏至吓得一路握着方中衡的手不敢松，他以为这男的疯了，他本不会伪声，多说两句话就得馅，还是说就是想看他的笑话？方中衡一直安他说没事的，这里的柜员见多识广，异装本不算什么，或者你就不要说话，喜就指给我看，我直接买。

说到底，就是没那个活的本事，却还要羡慕活的人命好。方中衡轻轻笑了一下，低着从那些碎嘴的人们边经过，手机正好响了起来。

方中衡说你很漂亮，所以穿什么都会好看。

他知自己简家宗祠，很是招来了一些不满。一直以来都是女主持家族事务的简家忽然换上了一位男继承人，就算名义上还是简寒继承，他简寒让到底是实际控制的那个，家里其他的男肯定不服气。

也难怪，他自己都没想过有朝一日会给好友发这问题。

夏至说真的假的，你说过好多次了。说得多了我会当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