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俊臣立在裴后，即便是炎炎烈日之下也不丁汗，由内而外散发凉之气，笑：“小人斗胆，要让张员外开吐实情，小人有不下一百方法。裴司使不审问清楚就匆忙结案，怕是在天后那儿也不好代罢？”

渡停着几艘黑魆魆的货船，唯有一艘还亮着灯，几个壮的汉提着灯来来往往，收锚准备开船。

吾命休矣！

王止只是微微一顿，便上反应过来，吩咐手下吏员将涕泗横的张鉴绑了，推搡囚车中。

裴像是没听见似的，淡淡抿了茶。

空阔的大上，一袭白戎服的少年卓然而立。

裴挲着茶盏：“我在想，是什么样的人有这个胆偷官银？而这一笔大的款项，他们想偷去什么呢？”

时，浮云蔽月，河岸杨柳绵绵。

“净莲司的消息若没错，张员外上任才不到半年罢，就来这么大篓？”上岸歇息了半日，裴莹白的脸依旧没什么血，睛倒是恢复了往日的神采，负手打量着被贺兰慎带回来的矮个男，眯笑问，“说罢，那六万两官银去哪儿了？”

两刻钟后，官驿之中。

听到‘净莲司’的名号，张鉴已是两战战。他没想到，净莲司的恶吏之首竟然亲自来蒲州了。

“确定是上了这艘？”渡墙角的隐蔽

张鉴只看了他腰间悬挂的金刀，便如雷劈般僵住，面惨白：“完了，完了……”

官驿外，许多闻讯赶来的百姓和州府士兵俱是探张望，对着喊冤不已的张鉴指指。

蒲州城门盘查颇严，带私吞的六万两白银城并不容易。而河堤每日运送石料的货船来来往往，若是将银两藏在石料中运，那便大有可能了。

张鉴连连磕：“下官不知，下官真的不知！”

“官银无法在寻常百姓中通，那么有胆量偷走官银的，必定是有着洗钱能力的官宦世家。”说到这，来俊臣恍然，“裴司使故意闹这般动静，是想以张鉴为饵，钓他的同谋一网打尽？怪不得呢，方才不见贺兰大人在您边，想必是在某暗中追踪罢？传闻中二位大人火不容，可见都是言造势。”

启程来这里之前，蒲州的暗线已经张鉴近来的活动及来往人员名单予了净莲司。张鉴奉命督查利工程，到任没多久就有南方一名自称是石料商人的贾姓男找到他，许以重金，从张鉴手中揽下了采购石料木材的活计，从中牟利。

正此时，人群中一个箬笠的男压了压笠沿，转拨开人群离去。几乎同一时刻，坐在屋脊隐蔽观察的贺兰慎察觉到了异常，刀从屋檐跃下墙，又稳稳落在地上，追随那步履匆忙的男而去。

“不知？不知你逃什么？”裴冷笑，“也罢，渎职贪墨本就是死罪，不若我将你押解回京献给天后，你亲自向她解释？”

他提到贺兰慎的时候，语气似乎有些微妙的不同，令人听了浑别扭。

说罢不等解释，裴一挥手：“来人，把他押囚车中，明日回京复命。”

以张鉴的脑，多半是贪财被人利用了。现今唯一疼的是，如何赶在明日大理寺的人来之前，将姓贾的及其幕后主使找来清理净，好保全天后的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