毁容破相后，境遇一落千丈，往往皆作昨日黄，门冷落无人问津。当时刘兴业因不中用后于房事上屡屡挫败，常折磨打女小倌，陪他一宿，便得养伤十天半月，实是赔本买卖，故而刘兴业名声在章台柳巷中败坏，他本也不算豪富，且无权无势，又看不上糙厚愿意给他糟蹋的，就捡了酥这个漏儿，最后竟兴起了将她收续弦的念，予了鸨母五十两银，权当作娶妇聘礼。

京兆冯翊郎李莲勺查询之下，方知这霍飞白乃是江湖人士，年十九。起因竟乃是年前京中纨绔兴起的一场评会，琢磨好些新奇玩样，却又朝曦，芳时歇，红颜弹指老，卖风雅取了个名儿“沤珠槿艳”，霍飞白正因此会识得了酥。

“大理寺同衡机明暗之中监江南武林，你与江鸣皋奉命从中斡旋寻我，”谢阑的目光清明如，“然而无论如何，我不会同你回去，也不愿你卷此般濯淖中。”

得知酥被卖给刘兴业后，霍飞白曾到刘宅与其商议，愿意六十两银换取酥契，刘兴业竟狮大开张非七百两不允，霍飞白自是拿不，几次三番上门皆被轰了来，刘宅中人便此番乃是他的报复。

当年被房东赶，少年牙关咬，背负起草草捆扎的行包袱，想着暂且去桥下凑合一夜，明日再打算。那时年岁尚小，虽自幼失孤，然而母亲织布缂丝，竭尽一切送他私塾，此番前来京中应考，孑立一，黄昏细雨中张望无措，再也不复方才理直气壮，泪不由地盈了眶。

此案着实骇人听闻，天脚下皇城旁，一家尚算阔绰的富几乎遭了灭门之灾，氏与儿同其新续的夫人，一人暴死，一人遭锐破心脏，一人悬梁自尽，存活的孙儿被活生生吓成了疯。梁都多年不曾闻此般恶劣凶案，京兆府来人很快便全权接手。

“尽之……”哽动，裴萌终只是摇了摇，从怀里取了那只刻了‘令羽’二字的玉羊脂佩，搁到谢阑手中，转离去。

霍飞白此人，裴萌倒是在巷中见过两回，只记得是个实心的死脑，刘兴业摆明了是想敲诈得笔横财，他却一次次上门央求，又一次次地被扫落脸面。

彼时京兆府尹虞英叡升任太师，调任填补空缺的荆州知府牧谭威尚在返京途中，人事变动，延初帝了大理寺卿祝正诚暂掌京兆府诸事。又适逢梁都地底排渠十年一遇的疏通修补，京兆府与工忙成一团麻，本不人手。

谁料一语成谶，博得魁后不过三日，正是价哄抬之时，酥却被打茶围的醉鬼用碎瓷杯在脸上划了条可见骨的伤，立时血溅当场。

虽早已知晓注定结局，然而当打开陶坛后亲见那抔细腻粉末并灰白骨，依旧痛彻心扉，澹台律不由阖上了双。

妆奁启开，但见冷光乍，一圆琉璃镜映匣中雪玉嵌珠薄翅白蝶扶鬓簪，并半枚瓀玟芝兰佩，压了数叠泛黄信笺。漫纸皆故人笔迹，当年军中，阿姊甚是忙碌，难得相见，便将此方妆奁置于帐内，权作投递信笺之用，咫尺之间亦有几分鸿雁传书的期待旖旎，如今字字读来，仿佛音容相貌犹在。

回后，萧聿向父皇延初帝讨了恩典，白龙鱼服接办此案。

当夜刘家丫鬟仆役们的饭菜中下了足量蒙汗迷药，全然无知无觉直睡到被官差们往脸上洒方才转醒，个个一问三不知。但当提及“霍飞白”此名时，却又活泛起来，有老仆：“官差老爷要与我家老太太大爷主啊！那就是个混不吝的无赖，因着我家大爷为酥娘赎，他便三番五次闹上宅邸，定是怀恨在心，害了我家老太太大爷和酥娘啊！”

便是那时，有人从后唤住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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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我便知晓，你定将会走上这条无偏无党路途，‘竭肱之力，领理百官，辑穆万民，使其君生无废事，死无遗忧’。”

酥自缢所用绳索乃霍飞白狮蛮腰带，加之刘家仆婢异同声指证其不轨动机，刘家唯一活着的刘从疯了后又日日满喊着霍飞白名字。如此疏漏证据放在平常不得铁论，然而皇城议沸腾，京兆府上为结案复命，下为平息舆论，且行政不受三司约束，可当堂判决死罪，无人在意一个尚未及冠的少年生死，霍飞白怎看都难逃此劫，偏偏被来寻谢阑的二皇萧聿与大学士之女、易钗而弁的徐归荑撞见。

音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