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几个去另一个地方拿钱，有几个在修船，我把船坏了，一时半会儿没人能走得了。”

顾一阑靠在狭小的角落里，没说什么，他的右手动了动，放在脖上，五指虚张，像要去抓什么，又生生顿住，那一刻他的表情是溃败的，不过也只有那一刻，掩在影里，顾眠枫没看到，只听见顾一阑对他说：

然而，这一次有所不同，女人的影在火里扭曲，幻化一个大的形，那个人有天生向上扬的眉和嘴，面无表情地立在那里，就足够惊心动魄。

“顾一阑，你比我还活得悲哀。”顾眠枫的嗓哑了，说话像砂纸玻璃，哧啦划过去，眉都皱酸味，“我要死了，你还会来救我。你现在要死了，却没有人来救你。”

怎么就不等等他呢？

他张了张嘴，泪模糊了视线，他全都在颤抖，觉不到疼痛，只想离那堆飘在空中的火焰更近。

他的声音缓慢却笃定，蕴着某难以言喻的温柔，像那些虔诚的教徒在拜上帝。

“那些人呢？”

回去了啊！！

“你毒瘾犯了，又受了伤，没有办法……”顾眠枫说。

冰冷的注内，青的血里燃起淡蓝的火焰，鬼魅的颜一路侵蚀，顺着呼血里，奄奄一息的反应很大，顾一阑似乎很抗拒，顾眠枫用尽力气压住他，不了那么多，握住注，准备把余下的全推去。

求一个不可能的奇迹。

不知过了多久，顾一阑浑透，每骨都像被打断又胡拼上，关节里嵌满了玻璃渣，满腥甜，他分不清哪儿还有血，囫囵咽了，看了顾眠枫一，挪到了角落里去。

顾眠枫没说，他在船里放了炸药，就算走了，这些人也得死，从他们抛弃盛宇那一刻起，他们就该死。

顾眠枫一直想不通当年他妈妈为什么要牺牲自己救顾一阑，可能，就跟现在差不多，他抱着恶毒的想法，把针扎顾一阑的静脉里，想，活下去，生不如死地活下去……

“有。会有人来救我的。”

“不，不要！”

他的四肢都在失调，用了很久才把空了的注来，秋夜的船舱里冷得骨悚然，顾一阑却毫无知觉，他的血在燃烧，烧成淡蓝的篝火，像很久很久以前那样，一个女人穿着漂亮的裙从火里走来，拥抱他，亲吻他，告诉他这一切都是假的——

顾眠枫愣了愣，突然古怪地笑起来，又尖锐又讽刺，像一把钝，一层层磨开，铁锈，生漆，霉斑，无形地扩散，堵在，他说的话带了血淋淋的锋刀——

“你在等乔朗吗？你还敢相信他，顾一阑，你好可怜！从来没有人告诉你真相吧？！”

“小阑，想你妈妈吗？”他挽起袖，朝被绑在椅上的少年走过来。

“你的定位在那堆东西里吧，我们换地方了，顾一阑，没有人会来救你。”

灯光把他的影拉得很长，顾静远罕见地笑了笑，用温柔的调，他说：“我也想她。爸爸带你去找她……”

“有人觉得这是毒，可我觉得这是药。救命的药。”顾静远在灯光下晃着一支玻璃，里面淡蓝的摇摇晃晃，很快被注里。

“假的，那是假的，顾一阑，无论你看到什么，都是假的。”顾眠枫积攒了些力气，将人拖回自己怀里，死死箍着。

顾一阑狠狠推开圈着他的人，一双睛红得滴血，死死盯着手臂上的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