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这段日里狂练术的成果，即使是将沈惊月这样一个大男人抱在怀里，周也并未觉特别吃力。可让他不解的是，熟睡中的沈惊月竟稀里糊涂地伸手来，搂住了周的脖。周低一看，见沈惊月仍是闭着睛，密的睫纹丝不动，只是两片薄微微地动了一下，仿佛梦呓。

敢情沈惊月这是想要把自己扣下来当人质？

想得越多，沈惊月越是纠结犹豫，他不得不承认，周这人确实有几分胆识。他太敢赌了。不论是孤求和也好，还是密谋勤王也罢，他所的每一样选择，都是在用他自己的生命赌注。

“真是小人之心。我看你是自己心脏，所以看什么都脏。”周耸了耸肩，“也罢，反正我问心无愧，留下来便留下来。你打算怎么置我？是要给我上镣铐？还是把我五大绑，丢大牢？”

说来也是，这几天阮棠他们总是神不知鬼不觉地现在兖州兵后方，直到现在，沈惊月也没有搞清楚他们到底是从哪个犄角旮旯里钻来的。而且周的确是手无寸铁地来到他面前，若是没有能够一击致命的十足把握，傻才会冲到敌阵之中跟敌军主将谈判。

“慢着。”沈惊月从案上起走下，唤了一名使者内，“你带上这封求和书前往清河寨，给阮棠。”

“你说你，就为了那么一恶气，便不惜举六万大军，在这儿跟清河寨死磕，就算你把清河寨夷为平地又有什么意义？男汉大丈夫，当立不朽之功。我已经说服齐王与我共图大计，若你也加，集三方之力，何愁大事不成？”

凭什么？凭什么他周得到的，我沈惊月却不到？

周见他这般目挑眉语的，立觉了不对劲，扯着嘴角：“你这葫芦里又在卖什么药？我可不是初到兖州的那个周，别以为我还会中你的人计。”

“别急，要杀要剐，明日自有分说。”沈惊月故作疲倦地打了个哈欠，懒懒地，“这些天被你们清河寨耍得团团转，我一连几天都没睡个好觉。脑乎乎的，实在是……不住了……”

静默良久，最终，沈惊月扬手一挥，下了收兵的命令。

“你一个小小的监军……”沈惊月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才好，“胆倒是？”

“怎么？是不是对你哥哥我刮目相看了？”周笑着摸了摸鼻，“毕竟我周生来就是要大事的。”

回营之后，沈惊月坐在帐中取了笔来，龙飞凤舞地写下一封求和信。信中内容言简意赅，不卑不亢，寥寥几句便说明了求和之意，并约定明日正午在济河畔会面，商讨休战事宜。周确认无误，正要揣着信回营，却被沈惊月叫住。

周没想到沈惊月竟靠在自己上说睡就睡，他大叫“来人”，却没人回应。束手无措了片刻，见沈惊月似乎没有醒来的迹象，他只好将沈惊月拦腰抱起，快步向靠里的榻走去。

“喂！沈……！”周来不及抗议，条件反地扶住沈惊月的肩膀，沈惊月闭着睛，不论周如何叫他，他也一声不吭，须臾之后，便从鼻里传了香甜的鼾声。

周不明所以，却见沈惊月缓步走上前来，角一撩，轻声：“哥哥来都来了，还回去作甚？”

“不就是个赌字么？”沈惊月眉梢往上一挑，桀骜不驯地迎上周的视线，“惊月奉陪到底！”

周严重怀疑沈惊月是在装睡，借此试探自己的诚意。周在心里暗暗嗤笑，心想着如果就这样

沈惊月眯起睛，盯着周看了良久，沉声：“若我偏不答应呢？”

“在这儿？”沈惊月嗤笑，“你孤一人，又手无寸铁，而我这边后还有千万将士严阵以待，你要在这儿跟我拼个你死我活？”

沈惊月被周这一席话说得彻底哑无言，他见周一副淡定自若的表情，似乎完全没有在怕，心中不禁打起了鼓，他疑神疑鬼地环顾四周，总觉得周是不是有援兵埋伏在他们看不见之。

“怎么？不敢拼？”周不屑一顾地笑了，“要不要试试？你敢对我动一下手，我自然有办法拉你当垫背。我死了无所谓，大不了阮棠他们杀下山来为我报仇，齐王也会继续我未完成的心愿。可你呢？你死了以后，你们兖州兵就失去了主将，很快就会溃不成军。你说到时候两军战，赢的究竟是同仇敌忾的清河寨，还是人心涣散的兖州兵呢？”

话音未落，沈惊月脚下一晃，地往周前一靠。

周无奈苦笑：“你把我周当什么人了，我是那等背信弃义之人吗？”

白了周的意思。沈惊月再次将周从到脚打量一遍，仿佛突然间不认识前这个叫周的人一样。

“我没在夸你。”沈惊月翻了个白。

沈惊月抬起下：“任何事，都要给自己留一条退路，不是么？”

使者应声，接过信快步离去。

“无非就是在这儿拼个你死我活咯。”周不以为意地。

沈惊月一听这话，立刻冷了脸：“我又不是你肚里的蛔虫，你嘴上说得好听，谁知你们会不会一回就撕毁盟约，攻我个其不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