披着墨般的黑斗篷，那人从屏风影走，调暗了手中的灯火，随手将泛蓝光的匕首扔到榻间毡上，他俯下，看着地上不能动弹的墨亦。

林渊拿过锏放到墨亦手边，幽幽问：“你认得它？”

漠北寒，茫茫的大草地正是青黄相，大片大片的绿要把黄淹没，赵临同墨亦登，远眺那一块错落的白黑小。

烟尘四散，林渊摇晃着要倒在地上。

墨亦侧趴着一动不动，还能微弱受到他藏在中的“空山”，只是此刻并不适用。他不仅不知自己何时中计，也不知如何对付这个连声息都隐藏得极好，轻易就能接住他暗的人。

“再探。”

这里算是后方，墨亦猜测应该是之后安置伤员的地方。

沈夫人。那白墨亦分辨得。

林渊说了见面的第一句话时，墨亦也被他摆正，坐在了榻上。

“无事。”

林渊微微笑了起来，“原来如此。”他抬手一指，“那你认得她么？”

“可惜她还是背叛了那块黑乎乎的石，从她救了那个外乡人，从她憧憬起那个外乡人说起的外面的世界。”

胡鹘那个全黑的帐篷里，粉末尚未尘埃落定，一个影早已稳当地站了起来。

是夜，赵临带着墨亦同前夜暗探过的墨山、墨斤再了胡鹘军营。略确定了方位后四人分，墨亦探的是步兵营。

墨亦本无暇顾及，抄了双锏扭就逃，小心躲过了巡逻的士兵，直逃了军营才心有余悸地停了下来。

“距北函关大约十五里远，白天巡逻兵一个时辰换一次岗，夜里半个时辰。”墨斤叙述着昨夜探查回来的消息，“看帐篷数约有八千人，骑兵、步兵分不知，粮草不知，主将不明。”

“帮我带给她吧。”

墨亦小心避着守卫的士兵，在黑暗中仿佛一缕暗影，袖间手中还藏着各式门前梁玉给备的毒粉迷药，十分警惕。略比着帐篷数估计着人数，查探到的武中也都平平无奇，墨亦心下稍定，未至半个时辰便无甚惊险地接近了边界。住人的白帐篷却开始逐渐减少，代之的是许许多多特别的全黑帐篷，墨亦起疑查看了几个，发现是放杂或者药材的。

林渊絮絮叨叨着，墨亦错开不再看那扎的左脸。悄悄化了“空山”，墨亦手脚开始有了反应，趁林渊起去拿下那幅画的转刹那，墨亦将手中备好的粉末扬起。

声音也是那般相似，只是更哑又沙，不过此刻墨亦没有心思在意，他正大睁着看着对面小几上那个简单的铁制兵架，看着架上那对黝黑带煞的双锏。

林渊伸手将墨亦扶起往矮榻边走，账外传来一声疑问。

就着微弱的弦月光，墨亦忍不住拂过双锏沟壑上泛起的暗光，归心似箭地往约定的地方赶。

墨亦看向林渊，底遮不住的杀气。

搞定了正事，兴冲冲的梁玉拉着芷月就要逛北函城，杨文跟沈骋小孩心当然也跟着一起。

该就好。不过要是有特例，还是让我当面诊一诊。”

步兵营守卫并不算严谨，毕竟不同粮草不能动还怕火怕毒，也不是主将命系战局胜败，只是墨亦职责不止计数，对攻城、兵防都要到心中有底，事情繁琐，但相较倒是安全得多。只是帐篷数量实在是多，一时不好确定。

隐在一个黑帐篷后，墨亦确定了里声息全无，潜了去。

帐篷里意料之外得黑，待睛适应，墨亦才发现这不是一个放杂的帐篷。全黑的帐篷布几乎阻隔了所有的光，空旷，没有杂，没有床榻，没有任何东西，只一扇薄薄的屏风阻隔了另一半。

赵临。

只是突然远亮起了火光，隐约传来巡逻兵的声响。墨亦一时有些措手不及，换岗时间未到，哪里来的士兵？

两路人分别，赵临和墨亦往北函关而去。

“她被教导得真好啊，守着那个可笑神明创下的礼仪，善良又柔和，仿佛平静的湖，永远无波，永远包容。”

环顾了这个军帐的一半，墨亦猫着步绕过往里，一张矮榻，一方小几。他往前几步，光亮乍起，墨亦心惊反手掷匕首要逃。

******

“但一汪湖又能怎么变呢？泛着涟漪也不可能变成吃人的洪涝。”

“大约是|了床边的小瓶里，放纵自己在混沌之间，梦一些不到的梦。”林渊温柔地笑着，左脸正对着墨亦。

“大巫？”是巡逻的胡鹘兵见那积年如地狱般漆黑一片的帐篷亮起微光。

“那是清溪。”林渊也坐了下来，仰着脸向往地看着那画。“她总是喜去那里，哪怕要着解香的苦药材。甚至偶尔还会偷摘回去。”

放小几的那侧帐篷上挂着一幅画，一片白茫茫的海间，若隐若现的白衣女远远的侧影。

步尚未迈，匕首没有发一丝声响，人已倒在地。

那人将斗篷揭下，一张似曾相识的脸，和意料中横亘右的守胎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