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穆帝闻讯呆住，半晌才气：“当真是朕太着他，竟如此放肆！”然而，气怒过后却也不曾追究，只命人以长公主病逝为由，不太张扬地下葬。

永穆帝窥破这小心思，几乎气笑。

妻稚女在侧，更令人沉溺。对于永穆帝的威胁，盛煜亦安之若素。

凛冬严寒，却丝毫不影响之乐。

魏鸾带了染冬、抹、洗夏和画秋照顾起居，外加娘抱着小阿姮，盛煜则只带了卢璘兄弟，足够护卫安危。

两代帝王励图治，固然打下了牢靠的基，要将章氏连起，却也须有盛煜这般铁腕决断、胆识众的人斩敌的利剑。这场拉锯般的争斗持续了太九，肃州的战场固然

乃至于永穆帝数回命人来召，都充耳不闻。

除此而外，永穆帝若有心传位，稍许瑕疵不足挂齿，盛煜也愿意担起重任，就着两代帝王筑牢的基，求个太平盛世。否则，梁王虽没有杀伐决断的手腕，却不是周令渊那等偏执犹豫之人，有两位相爷坐镇朝堂，想来也不会成为昏君。

自幼磨砺，二十余年冷厉杀伐，他费尽心思的步步向章家，拿着命数次冒险，为的不是那至尊之位。他所求的，只是扳倒章家。

尤其是他抛下玄镜司和曲园，带妻女在僻静过着近乎隐逸的日，是他二十余年艰难前行后，难得的散心时光。

他就是护着魏鸾，枉顾帝王不可太过重情的告诫。他就是看重妻女，宁可舍弃锦绣前程。屡屡开沉不住气的是皇帝，他在桃源里浮生偷闲，能奈他何？

百里外的梁州，盛煜闻召之后，却未回京，只带着魏鸾和小阿姮在梁州的一郊外别苑里安稳度日。他早年曾在梁州待过许久，为起居方便，置办了这宅邸，虽空置数年，也丝毫不及曲园宽敞华贵，住着却仍舒适。

于私是报仇雪恨，告亡母在天之灵。

于公是斩除国贼，令朝堂清明。

盛煜对此甚为坦然。

在章氏倾塌前，廷内外，他与盛煜摆的唯有君臣姿态，心中亦时刻提着这线，免得被谁窥破。而盛煜亦恪守为臣之，在内在外，皆无半分越矩。如今祸患已平，威胁尽除，他如此派，倒有赌气的意思。

细想起来，这也是故意给永穆帝看的——

下中书侍郎的印鉴，携妻女去了梁州，归期未定。

……

院外洒扫之事，多年来都有事安排，无需费心。

悬在的重剑挪去，盛煜到从未有过的轻松。

但他确实不能奈何盛煜。

盛煜自打记事起，便每日修文习武甚少有闲暇，后来了玄镜司，更是忙得陀螺似的，一年到都难得清闲。有手握雄兵、树大的章氏虎视眈眈，他也时刻绷，不敢有丝毫松懈。如今章氏被连起，剩下个章皇后囚禁在里，算账犹如探取，不足挂齿。

两件事皆是先斩后奏，没跟他打半声招呼。

等丧事毕，临近年关，仍不见盛煜回京，忍不住派人去召。

内侍数次无功而返，永穆帝最初还微怒沉目，后来渐渐就生不起气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