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上的欧式木制吊钟发了沉厚的钟声，云微漾抬看了看，五整。冬天的太躲得快，而窗外早已乌黑一片，唯冷雨敲窗，洇了心情。

“soryy，我不应该说这些。”实在有些浅言了。

云微漾睫轻颤，手上的咖啡杯微不可察地抖了抖，圈圈涟漪散开。

总是要刺他一刺，否则他在彼端活得那样肆意潇洒，而她多年心结无解，愤恨难平。

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雨，冬雨如注，敲打在窗沿上，叮咚作响。

“是这样吗？”云微漾轻声问。

“不过……君总既然这样说，我就问一问。”云微漾顿了顿，缓缓说：“云蔷小的妹妹，是怎么过世的？”她想，既然他想她问，那么她为什么自己不当那挑破尘封往事的针？

人与人之间的距离，确实不是三言两语所能说清的。

然而她是便是故事里那个当事人，自然不会好奇原因，故事中的人，往往只对后事兴趣，不想也不愿回望前因。

大概这样的雨夜，需要的仅仅只是一个倾诉者和一个合格的倾听者。在这场对话里，他以为他们的份，彼此的立场都不再重要。而于她而言，却并不如此

“死者已矣，毕竟不是多么好的回忆。我不问，君总又何必自揭伤疤？”她的姿态优雅端庄，在上似不属红尘中人，中带着凉意，看着你兀自辗转煎熬，却有着无动于衷的冷漠。

“君总实在是过谦了。以君总待云小之情，确实是可以当得上一个好字的。”云微漾用力握手上的咖啡杯，让温的杯温自己的掌心。

他跟云微漾的情，还实在没到可以谈论这话题的地步。有些话说来，于己于人都是冒昧。

君东临心中一哂，这样的环境这样的氛围，不知不觉居然会说这些话。你想走内心戏，人家却在只凉凉一句“自揭伤疤”。

她的内心有黑暗的藤蔓疯狂滋生，攀附在心之上遮住了光。

世间万事皆有缘法，兜兜转转的人生，在这一刻殊途同归。

蔷，也算不上有多好。”

“小蔷其实还有一个双胞胎妹妹，可惜后来，云家的这个小女儿，却被我害死了。”君东临的声音平铺直叙，没有起伏。似乎是在说着旁人的故事，然而却在这样的不动声中，让凝重枯寒拖曳在每一寸空气里。

蔷薇之名，本就在双生之时便已彼此缠绕，然而她的所谓“死”，却为云蔷赢得了更多的和包容。

君东临只觉得云微漾睫忽然一抬，中有光一闪而过。刹那雪亮。

君东临觉得云微漾似乎对这个话题颇为执着。以她一向在人际上的保守和谨慎，在任何略的话题上她都会三缄其，而不是挖掘。然而她的探询也是恰到好的，只停留在对两人兄妹之情的肯定上，却没有询问君东临所谓的“亏欠良多”。

有些人有些事，就该停留在恰当的位置，了解到恰当的程度，增一分则过，减一分则疏。

“你怎么不问问我，小蔷的妹妹，是怎么被我害死的？”君东临忽然抬起眸看着她。

“因为害死了云家的小女儿，所以把所有的补偿都给了云家的大女儿？”云微漾轻声问。

君东临沉默，然而眸却似有烨烨鬼火燃烧不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