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父雷打不动地来接宁清彻，小娃娃正要回，却听左廷隅破天荒问了句：“……明天周末还来吗？”

现的微芒轻闪，可意凝神细看时又捕捉不到，且他是个彻彻尾的无神论者，倒没往神鬼之事上想。

见着小朋友的糖经历了橙味、草莓味、味……第七夜，少年望着宁清彻撕开熟悉的包装纸，轻声问：“你很喜吃这个牌的糖吗？”

他走到墙下仰，嗓音因久未同人言语而有几分沙哑：“你……这么晚自己跑来，你家里大人呢？”

左廷隅无声望着小小的背影渐远，将手中的糖偷偷放了袋里。

太甜了。

周还是一样的静寂，墙上似乎从未有个睛圆溜溜的小团晃着坐过，糖果的橙香也早已尽数消散在楝风拂之下。

答得倒是笃定。

——

“来哦。”

左廷隅也不再寻究底，只是低低喟叹一声：“你不是普通小孩。”

只是左廷隅在院中见日影寸寸东移，小宁清彻却始终未曾现。

十三岁少年骑二十多分钟的单车才能抵达，遑论一个丁大的团。

原因无他，其实只是这个方向的景致宁清彻都逛得差不离了，今夜便兴致盎然地往反方向跑了，毫无约的愧怍心。

单凭方才宁清彻能骤然现在教室，而除了自己外其余人毫无反应，便知他非比寻常了。

他不说笑，亦无朋友，即便学后成绩居榜首，却仍坐在教室靠窗最角落的位置，没有同桌，也没人向他请教，毕竟初中内容难度有限，纵使问不得神沉沉的第一，也还有第二、第三，不至于一筹莫展。

衣不短，也请了保姆每日来打扫烹煮，只是一年到几乎见不到父母一面，左廷隅偶尔暴雨天里自己撑着伞从幼儿园回来，偌大房屋却仍是空无一人，一来二去，本便孤僻的孩愈发沉寂如一虚影。

沉默相对十分钟后，宁清彻从袋里掏一橙味糖，剥了包装中。

讲台上历史老师还在滔滔不绝，左廷隅偏却见咫尺之遥的空桌上坐着个小朋友，惊得他险些站起。

左廷隅抿着并未回答。

宁清彻好奇：“什么哥哥都答应吗？”

左廷隅无声稍待片刻后，将糖拿了来。

虽然喜血，可他才不是那随随便便的小猫咪呢。

二人谈极少，宁清彻活泼，可他有自己的思维世界，哪怕长时间不与人谈，也丝毫不会觉得无趣，左廷隅则是自来话少，早已习惯了缄默不言，左右他也瞧得来，宁清彻与他讲话的意愿并不烈。

左廷隅：“……”

僻静无人，左廷隅蹲下平视宁清彻，思量少顷方问：“这里这么远，你怎么来的？”

可整个教室除了他之外的老师同学倒似压瞧不见宁清彻一般，左廷隅面上平静，可低题时却隔几秒便瞥一畔，小娃娃也不言语，只是乖乖吃着糖，圆溜溜的瞳仁可称得上是专心致志地望着左廷隅。

左廷隅双亲俱全，奈何在他四岁时便已离异，彼时协商由左父抚养左廷隅，而后一个再娶、一个改嫁，年幼的左廷隅便被安置在了这座豪华却空的宅里。

——

宁清彻歪着脑袋不讲话，试图萌混过关。

他每每来便在墙坐着，正是好动的年纪，坐在那也不老实得很，左廷隅不得不时时站在墙下，以免他失足落下来摔着。

墙内的左廷隅听着谈声渐远，无声静立着恰似一尊雕塑。

左廷隅给他了下上沾着的一亮晶晶的糖：“你想从我这得到什么？”

终于熬到了下课铃声响起，历史老师难得慈悲为怀没有拖堂，左廷隅一言不发，抱起宁清彻便往楼下去。

宁清彻一连往左廷隅那跑了七回，每每都挑夜阑人静之时，倒似压不必睡觉一般。

宁清彻将糖来刚要答话，便听宁父隔着段距离小声唤他，他连忙扬声应：“爸爸我在这。”

等宁父走到墙外，他便转过了下去，被宁父稳稳接住，父二人有说有笑地回家去了。

宁清彻笑着睨了他一，自顾自转往校门走：“我还没想好，以后再说吧。”

左廷隅一怔，继而摇：“你吃吧。”

宁清彻，又从袋里拿一，手臂向下摇了摇：“哥哥尝尝。”

左廷隅手抱着一桶糖，神间不辨喜怒，只是拧开盖取一橙味的，放中一瞬，酸甜参半的橙香在味上爆开。

宁清彻将吃完的糖他掌心，自己施施然负手宛若小大人一般：“也没有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