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何一个圣职者都会觉得你在发疯，这邪行足以让你被活活烧死，他们会从你的骨灰上踩过，用以告诫后来者。你没空去想这个，你太忙了，无论是后果和罪恶，还是雷米尔本，暂时都无法让你分心。

你担心自己意外，导致研究中断，于是你将这些东西写下来。你又担心有人突然来你家发现了笔记，于是你用上了一堆雷米尔教你的军队暗号。你还担心雷米尔心血来独自试验你的假想，导致现什么问题，于是你拉着他上起了基础祷言课程，他学得叫苦不迭，说你一定是个“在假期第一天熬夜赶完作业的可怕人”。可是能怎么办呢，无数糟糕的可能在你脑中替现，防都防不完，你疲惫又亢奋，像个昏昏睡的失眠者。

这一切还没有结束，不如说是新的起。如何让几分钟变成几小时、几天，甚至更久？如何让需要遮遮掩掩的模糊伪装能在任何情况下起效，甚至能暴在大的神圣祷言之下？你有一思路，还需要大量时间验证。你一面烧光了所有手稿，一面在桌边奋笔疾书，写下一些要。

你不能停下，改良祷言是你摆脱焦虑的唯一办法。你像一只年轻的海鸥，在风暴的气味中竖起羽，却不知这风暴将何时现，将从何而来。你甚至不知它会不会来。

你改建了忏悔级的卧室，让雷米尔可以睡在这里；你在园各刻下符文，好让雷米尔在其中行动自如。但你正在尝试的事情要比之前困难得多，倘若此前是在岩浆上铺桥，如今就是用岩浆裁衣。你不可能改建雷米尔想去的所有地方，那理当只对恶有负面效果的祷言之力就只能直接施加在他上。你正企图以天赐的力量庇佑地下血脉，让他可以走在光之下，目光之中，乃至圣光之内。

你从未停止过对祷言的研究，你只在教堂工作最基础的时间，完全扔掉了你的时间表，把能挤来的全时间都用于实验。你在几周内用光了好几沓厚厚的稿纸，而每次有了阶段展后，你就会把之前的稿纸烧掉。雷米尔对你的废寝忘颇有微词，但考虑到你已经不再去忏悔室，他也就不再打扰你沉迷工作。

你真的活到了十年之后，过去看来相当遥远的日，变成了一张张可

不知不觉竟然已经到了恩节，你匆匆忙忙地洗漱离开，来不及吃早饭，带上了雷米尔的三明治。今天光灿烂，风和日丽，广播台播报着教皇接见圣的消息——到这个时候，你才发现今天是纪念日。

“你就是个工作狂，是吧？”他说，“我又不着急，在房里多待一两年也无所谓，就当是休假……”

恩节快到的时候，你完成了新式祷言的形。

当然，他不是去捡笔的。

“不用着急，真的。”有时候雷米尔会抱怨，“待在家里没什么，只要你不一回来就钻书房……啧，你让我听起来像个遇到情危机的家主妇。”

你在后很快睡了过去，或者昏了过去，你神与上的那弦都已经绷太久。第二天的闹钟没把你醒，还是雷米尔推醒了你。“无意打扰，神父。”他又戳了戳睡蒙眬的你，笑，“今天是恩节，你再不走就要有人敲门了。”

你对此很抱歉，当雷米尔近在咫尺你却必须专心工作，当他无聊地等待，当他因为实验痛苦，你一样到痛苦。可你不能停下，你他，他让你幸福快乐，也让你被危机追逐。不，不应该怪雷米尔，这都是你自己的问题。穷光不怕小偷，富有的人则难免患得患失，心存不安。

教皇陛下在位的第五十年，圣机制运行的第五十年。半个世纪前的今天，如今的那位教皇陛下登基，圣不再生活在民间，多么值得纪念的日啊。你记得十年前，你曾在战场上听说了五十周年纪念的安排，你一度对此有所期待，希望自己能活到十年后，再一次前往大圣堂，见一见教皇与兄弟妹。

下来后卷土重来。

雷米尔知你在什么，你保证过他可以回到光之下。他不了解祷言，但他信任你，因此他轻易地相信，只要找对了方法，神圣的祷言就可以让一个混血恶生活在人群之中。

“你不如担心陨石掉下来人类灭绝算了！”雷米尔哀叹，他把笔一扔，爬到了桌下面。

你成功让祷言对雷米尔的负面效果降到了最低，尽只能持续几分钟且有着诸多限制，但你的发明真的能让他看上去像个人类。这跨时代的邪恶发明，还有完成它消耗的时间之短，足以载史册。不过亲看到它诞生的你们，一个以为理当如此，一个已经疲力竭，竟然都没显多少喜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