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神父可以在他上测试祷言，或者拿走一两个官。神父可以饿着他，揍他，他，让别人他。别太多人。至少别超过三个。至少一次别超过三个。他可以继续待在浴室里，什么都不碰。他可以闭上嘴，保持安静。他噩梦的时候神父不用过来叫醒他——其实雷米尔早就想告诉神父没必要在那时候他了，神父有限的怜悯或兴趣没必要费在这地方，他能撑过去。

难这就是他觉得神父像妹妹的原因？他希望神父需要保护，如此一来，自己便有了用？这念让雷米尔对自己到恶心。他疑心自己的脑了问题，如果告诉一年前的军官，有朝一日他会宁可死也不要被赶房间，说他会因为有人愿意对他说话而激涕零，说他会疯狂渴求甚至乞求他人的陪伴，想要一些温的、来自普通人的、不带恶意的碰，雷米尔上士一定会对此嗤之以鼻，说这完全是疯了。

但一些事情无法忽略，无论你多么想。事实是，无论在想什么，转折发生后神父都非常温柔贴，并且完全不是主人对待的态度。他听他说话，他在半夜赤着脚跑客厅把噩梦驱散，他在奇怪的地方缺乏常识，会为最普通的心满意足……如果将神父换成其他人，事情或许不会糟糕到这地步，可惜没有如果。

他发呆的时间太长，神父脸上一忐忑不安来了。“抱歉。”他说，“如果这让你不快——”

雷米尔在妹妹生日的前一天往购单上加了很多瓶酒，当晚他喝得烂醉，指望能把第二天睡过去，或者第二天醒来时痛到大脑空白。第二天他在上午十多醒来，躺在沙发上，上盖着毯，桌上放着一杯，尝起来有甜，大概加了蜂。保温杯里装满了温度合适的，厨房玻璃罩下有切好的西瓜（旁边还有写着“请吃”的便签条），雷米尔没觉多痛，大概是托恶血统觉醒的福，不过他还是把西瓜吃完了。

“今天是玛利亚小的生日。”神父说，补充，“你之前说过。”

于是雷米尔选择什么都不想。

这等讨价还价的假想让雷米尔胃，然而最糟糕的分在于，他没有债务，自由人才有债务。一顿换一顿饭，忍受一晚上噩梦换在这里多留几天，哪里有这么好的事情？事实是，神父钱买下了他，又不知用什么方法救了他的命，而他是个无可去、人人喊打的恶，神父想对他什么就能什么。他可以把雷米尔能接受与不能接受的事情全个遍，然后给他一枪，或者丢去。雷米尔心中涂涂改改的合同本不存在，纯属自我安。

雷米尔住在这里，看电视，锻炼，跟室友聊天，每天想想今天吃什么，神父会照他的购单买回材。他们都有很多故事能讲，你来我往，相愉快。天气变得越来越，雷米尔的发也越来越长，他菜时老把发往后撩，心想应该剪发了。结果第二天神父给他买了发带，他又觉得养着也没什么。

中午神父回来，带着一个糕。雷米尔知神父不吃甜，不会买他要求外的东西，而且今天又不是什么会被信徒送心的日。他莫名其妙地看着神父把糕推到他面前，又掏好多支蜡烛来。

然而，每一次，当神父撕扯开噩梦的茧，当他大呼，宛如死里逃生，他实在无法将这“一切都好”的谎言说。如果他不咬牙关，整个客厅都能听见他牙齿打架的声音。

什么。一只手，可以，希望别是惯用手，或者希望惯用手能抵更多。一条，可以，反正他现在的活动范围也不大。两只手或两条？那样的话他会失去很大一分行动力，恐怕更多事情要依靠神父，但愿不要。不过一只手加一条还可以接受。睛，他希望能留下一只，否则他很可能一直困在噩梦里。神父可以哑他或者聋他，又聋又哑会很糟糕，但勉还在接受限度内。

一个人给购置品不会计较欠不欠债，同理，当主人想要结束一切的时候，也不会计较怎么想，甚至不需要错什么事，只要主人腻味就行了。

雷米尔觉得咙里现了块，他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来。神父拆开了包装，窗外的光落在糕上，也落在神父的发上，像个他妈的光环。雷米尔傻瓜般盯着他看，从闪闪发光的发到额上的圣痕——它们自雷米尔死而复生后现，好像只有他能看见，看起来神父展现神迹也并非不需要任何代价——再到那张英俊非凡的脸。大分时候雷米尔都不去看神父的脸，他并不想了解神父是个什么样的人，他自己的麻烦已经够多了。

错误时机，错误地，错误对象，雷米尔想。他觉得自己正往更坠落，而在撞得粉碎骨之前，这觉如此轻盈甜。

遇到棘手事情时他总是这样，什么都不想，该什么什么，昂首阔步闭走向结局。弗恩说他勇敢顽，玛利亚倒抱怨他盲目乐观和逃避现实，可是当竭力思考也想不解决方法的时候，兴兴跑向悬崖是最好的选择了，至少在通向悬崖的路上你还能心情愉快。

“不，没有，谢谢。”雷米尔忙说，“谢谢你。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