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大哥呢？”红疑惑地问。

后厨的几个蒸笼分别蒸着圆蹄、焖，烧得的油里炸着不断翻的面鱼和盐酥，香气扑鼻，惹人垂涎。

红急急忙忙洗了手，跟着曹二郎回去了。

曹二郎有些恍惚，好像多年前在哪里见过这样的人，也是这般刺扎手，百般纠缠。那是一个勾栏里的男娼，惯会箫笛，眉角着一颗红痣，弱柳扶风，生得比女还要艳。明明是才气过人，却拿些下话勾搭人，还喜坐男人的。

“他近日确实经常带我去。”

“你回来了，谁看着堂屋？”红有些吃惊。

“我要你陪我！”

“什么？”红愣了一会儿，笑得意味不明，“我是不是男人你自己不清楚么？哦，我晓得了，原来二郎从不喜女人，而是喜男人，有龙之好——”

于是他故作冷淡，不愿与他过多谈，他每日也可以回家吃饭睡觉，因为顾虑宁愿住在族学里。

“姑，你要是个男人我也认了——”曹二郎大疼。

“那她回来了吗？”

“这有什么稀奇的，我们家所有人都是情中人，唯独我大哥不是，”曹二郎迟疑了一会儿，“你也是，注意，别被我大哥卖了都不知。”

“我偏不！”

“怕什么，就说我临时有别的事走了，”曹二郎伸了个懒腰，“累死我了，比教书还累。”

偏偏曹二郎就是真心实意地喜了，他们风一夜，第二日因为变故，曹二郎一早就走了，本没有去问他的名字。说来好笑，与男娼引为知己名姓确是不知的。

红摇摇，谢过了他们的好意，自去帮忙洗菜了。

大哥听了他的话，一句话没说，随手扯来藤条将他毒打一顿，长兄如父，他本不敢还手，从此再也不敢在大哥面前轻生妄言。

“是她吗？”

红装恼怒的样：“还是说你敢不敢认？”

贾，红，究竟有什么区别，让他对着我的态度也是大转变。

可是回到家里，却不见曹大郎。

“二郎，”红故意黏上来，“还装什么正经的，你以为我不记得那一夜吗？二郎当时在我上使的劲儿如今怎的挥发了？”

“教书很累吗？”红跟了上来。

“兴许他的新鲜劲儿过了呢？”曹二郎不知想到了什么，“对了，别跟我大哥说我跟你说了什么，你跟着我来什么？像什么话，待会儿又被我大哥看见说不清楚——”

一只黑蝴蝶扑棱着翅膀略过厅堂，引得众人的目光追随。

几个人加快了手脚便将礼单整理了来，曹家儿与媳妇将品收好，曹二郎继续在大厅守着，红想与他说话，犹豫了一会儿，自己去了后厨。

曹二郎转过脸来，漫不经心地说，“还没回来吧，我看你傻乎乎地忙前忙后，他们家净等着吃就是，大哥没提你么？当躲懒还是要会躲懒。”

刚洗了一盆，曹二郎过来叫他，“大嫂，我哥叫你回去，有事叮嘱。”

说罢，曹二郎伸了个懒腰，到缸边舀了一瓢洗手洗脸，往房里走了。

一个大小怎的像娼一般呢？曹二郎不止一次这么想，不正经。

曹二郎的面上彩万分，他沉声：“你到底想怎么样？”

几个大厨一边说着话一边往灶里添柴，见红过来，还招呼他过来吃几块。

讲了个人鬼情未了的故事，故事的主角相隔，去世的不舍世，变作蝴蝶时常飞回家，落在家门的牡丹上，日日夜夜地陪伴未亡人，但是蝴蝶的寿命又能有几何，很快它又不得不离去。后来，又变作山野兽，变作鸟虫鱼，一次次告诫自己，再看一，就去投胎。可是一又一，见得未亡人日渐消瘦，终有一日，未亡人抱着大石投而亡。

红有些奇怪，本来贾就是他们买来的，就算转手也不稀奇。

曹二郎回想起上回差被大哥抓个正着，一冷汗，虽然大哥兴许也不会怎么怪他，但是他可从没有承认贾是他二人的共有，若是摸错了大哥的心思——

故事到这里戛然而止，不晓得二人是否间相会，也不晓得日后转世投胎能否再续前缘。

“好了，”曹二郎没有回答，“都去别玩，过两日回去就检查你们的课业。”

后来遭逢厄运，一路上自顾不暇，莫说什么风雪月，日苦到了恨不得自裁。

小孩关注的确总是奇怪的，“曹也变成蝴蝶了吗？”

孩们一下散开了。

“我大哥自会陪你，用不着我，快回你们的房里去。”

“那是自然，学生蠢得跟似的，又不能平白无故打一顿。”

红忍俊不禁：“难得听你抱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