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了她。”父亲瞳仁缩得只有针尖大小，濒死的面容扭曲起来，仿若一团雾气，“把你娘……”

“叫他贾维，什么那罗，区区小贼也叫八天龙的名字。”沈白霜半闭着睛，肩膀上的酸痛缓解了不少，他微微仰，盯着房门上方雕刻古朴的石番图案，“沈越，即使是千面人贾维，想混闭的坳里村也不容易。你看，除了我们，还有谁是外来的呢。”

沈越解了新买的外袍，一玄衫，却没有立刻打坐，只是了手，站在师尊后，沈白霜僵的肩膀，“师尊，我们不是为了那罗的事情来的吗？怎么您好像对临沧派……”

小沈越无措地抓着父亲给他的刀，那利刃却割开他的手，鲜血来，又又黏。

坳里陌生的环境并没有改善沈越的睡眠。他坠梦中的时候好不意外地看见了一片焦黑的残骸，房屋倾颓的园里横七竖八地倒着碾碎的丛，血一般鲜艳的红填满了视野。

“灭门血仇，要放下谈何容易。”沈白霜叹息，“你已不是无知稚，为师也勉不得。去晚课吧，莫要懈怠。”

天心，临沧，坳里。沈白霜默默想着，虽然了，但好在现在自己还能跟着，总不至于应付不来。倒是沈越这孩，到底是什么打算呢。

“明日早些起，不必早课。”沈白霜的瞳仁在黑暗中如星一般清亮，“去村里走走，和村民聊聊玉家的事。”

贾维号称千面人，乃是靠得一手神化的变装功夫，在教中却算不上是一等一的手。十余年前教天心派被联手剿灭，销声匿迹，可此人与圣女俱是不知所踪。

净雅致的小院，沈白霜师徒同住一间，俞雁枫独住另一间。这小院背靠一条小河，过了桥便是玉家内院，据说是玉碧君的屋。

沈越顺从地接受了噩梦输给他的恐惧和疼痛。他不知为何他能在梦中到疼痛，但他知接下来发生了什么。在废墟中颤栗奔走的幼儿最终会遇到夺目的光芒

啊，又来了。沈越麻木地转过，后的屋宇已经看不原本的模样。时至今日，他仍不明白那罗是何时替换了他真正的母亲的——毕竟的宅院里，那个吃斋念佛的女人并没有给过他多少温存。

“是。”沈越抱着行李的手僵了僵，小心地上了车，躺在沈白霜外侧。玉剑郎君翻过来，面对着他。

沈越修习刻苦，晚课结束时，已是明月悬。沈白霜只留了一豆灯火，已经沉沉睡去。客房宽敞，以屏风隔开，内外各有床铺寝。沈越熄了烛火，抱了行李往外间去。

沈越面上不显，神情却认真了许多，轻声，“我知师尊不想我报仇……”

沈越闭目运功，雅致的客房便静下来。沈白霜路上不说，其实上仍有些酸痛，索放任自己懒着。

徒弟这些年来越发努力上，练功不辍，也不知是不是武艺锻，沈越量蹿得很快，安静的时候像一座沉默的山峰。这让沈白霜很难把他当最初那个幼小的孩童。

“天心派蛰伏十余年，偏偏在您前往坳里的时候传那贾维的行踪。师尊此前早就得了玉家主的邀请，却刻意延迟到此时才来，可是有了猜测？”沈越规规矩矩地，目光却落在沈白霜后领的那一段脖颈上，“您一开始就料到天心派参与其中了？”

“二郎！”嘶哑的声音愤恨地抓住他，父亲着鲜血的眶里只剩下疯狂，“你要为爹爹报仇，为我们全家。”

“不必去外。”沈白霜的声音自床幔后响起，带着半睡半醒的沙哑，“来与为师同睡。”

“玉氏本就不是中原世家，搬到坳里也不过百年。你师祖曾从天心余孽手中庇护过他们一次，他们手中有贾维想要的。”沈白霜觉得松快了些，拍拍沈越的手，示意他不必再，“沈越，你虽然长大了，他却未必认不你。我们来得早了，说不定要打草惊蛇。”

“先晚课。”沈白霜在外间端坐，却没用茶，“客居不便用剑，你仍旧吐纳练气吧。”

客房清雅整洁，沈白霜婉拒了玉家安排的仆婢，只叫沈越简单洒扫一番，铺好床褥，奉上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