饶是如此，她在心起伏中，迈了一步，却猛然望见，斑驳的红漆后绕个人来，脚步登时为之一顿。

妹俩便并肩站在树下，望了一会儿湖。

凑的近来，看清贺飞瑶脸上的神，清瑾就是一怔：“怎么……被风迷了睛。”

落无悔。

“你呀你呀，荣矜没有被你喂成个腰围十尺的赳赳男儿，也真是他勤于骑，不肯懈怠……”

“……是啊。”

在她尚且在快活的年少岁月，还没有嫁为人妇……不，在她生下林纾的最初几年，她还常常来这里。

“长乐”，那是父母对她，也是她对自己，唯一的寄望。为中嫡长，富贵地位，貌聪慧，家人友朋，她应有尽有，唯一需要的，不过就是快乐么？

她贺飞瑶可不是什么拿得起放不下的人。

“呸，他也让我洗手作羹汤？平日无事，至多喂喂几个孩，让他吃剩的罢了。阿要吃什么，我给你，除了鱼羮，再来一龙井虾仁好不好？我们这就找谢一恒，把皇兄那儿的雨前龙井偷两斤来……”

可自始至终，她都没有发一息声响，直到那人转离去，背影已完全消失在木之间，仍旧是久久伫立。

他孤一人，负手而立，凝望着微风中起伏不定的湖，似在神。

“长乐轩”。

“想来是湖边风大……也不多加件衣裳，夏天里着了风，可不是玩儿的。”

紫袍，玉带，金鱼符在腰间微微一闪，已将此人尊贵的公侯份表无疑，更不必说那对她来说，熟悉到十分的姿形容。

她走飞瑶手中皱成一团的罗帕，着自己豆绿的棉纱帕，轻轻为贺飞瑶拭了拭脸颊。

腻青苔，匾额也已歪斜破败，摇摇坠。

直到后传来轻巧的簌簌足音，她才如梦初醒，霍然转，见舞长公主一手牵着月白的裙儿，一手了额上的汗，正朝她笑：“在这儿，叫我好找。”

“清瑾……”一张开，贺飞瑶就意识到自己的嗓音有多么沙哑，脆弱，好似一绷到极致的琴弦，稍微施加一力气，就会毫无招架之力的崩断，她忙咳了一声，若无其事地一笑，“随意走走，无意间就到了这里。”

树叶娑娑声里，忽然听得舞小声念叨着什么，建昌凝神一听，顿然笑声来。

她匆匆避了两步，却又没有就此离开，仍然立在树影下，凝望那影，神平静如潭，唯有掌心被攥一一刻褶皱的罗帕，了一丝复杂心境。

“是啦，这儿的小路虽然四通八达，可也不过是通到那么两三个地方……这儿得有小半年无人洒扫了吧……哎哟！”比起贺飞瑶上来时的随意轻巧，贺清瑾就笨拙的多了，几步山间小路，走得小心翼翼，说着就了一下，贺飞瑶疾手快，拽着她的手腕提了一把。

一副支离破碎，年久失修的模样。

“西湖醋鱼，荷包鲤鱼，松鼠鳜鱼，酸汤鱼，剁椒鱼……”

她已经有多年未曾来此。

合大宴，又有谁同她一般逃席，还寻到行，最不起的此地？

对着的瞪视，舞一脸的无辜：“我见着碧波千顷，便想到这波涛之下游着无数鲜鱼，忍不住嘴馋，方才宴席吃的没意思，好，咱们偷溜去祈斋，借用母后的小厨房，一碗鱼羮吃——”

怎么一时心绪不定，就跑到这里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