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路是正确的，步骤是正确的，结果是不正确的。很奇怪的失败原因，但是——总是如此。并不是太珍贵的实验材料总是会变成一堆飘在空中的粉末，它们很久才会自主降落。如果说刚开始还会有类似失望的情绪现，现在西蒙教授已经能全然平静地接受失败的事实。他有很多耐心。

“我当然可以。”西蒙教授用十分肯定的语气给应答。

“…您可以吗？”林德不放心问一句。

这就是所有教授都见怪不怪的原因。学校并没有正式批准他正在行的实验内容，但也没人会因此举报告发他。原本在他的预计内，这个实验应该在三百次尝试内结束。可是，连他也不知为什么，三倍的正式实验次数还是没能成功。他与实验内容死磕上了。刚开始，并不是每次都爆炸，后来就——总是如此。

是凌晨的爆炸声没错。稍微安静一小会儿，他站起来在实验记录本上如实写到：“第一千二百零九次实验失败，总结如下：……”

“教授，已经天亮了。”林德实际上稍微有那么一儿被吓到。他看不见西蒙教授，站在门外小声提醒，“我过来取些东西，您也应该准备上课。”

西蒙教授准确无误地穿过重的白雾，亲自走到门把论文递给他，“你的论文。日后不要在实验室放这些东西。”

“反正您就是赔不起，我明天就给它买最贵的保险。”林德嘟囔着收拾好情绪，松开手。“您把这些收拾一下，我先离开去教室了。”他踮脚吻下颌骨，这次是真的转离开。

西蒙教授这时候意识到外面的天是翳的天，他该给那群不听话的小崽们讲些什么了。“你要拿什么？现在别来，我帮你找。”

西蒙教授的指骨在侧划一下，后的白雾很快都散开。实验室并没有太凌，他想了想还是重新找了一件衣服，下次估计还得额外记住要把没用的衣也保护好。

林德接过。

主动掐断学校的供后，室内温度也很快就冷下来。

没有人规定一副骨架不可以拥有偶像包袱。

“您把实验室西北角挂着的包给我，里面有一篇论文。如果它现在不在那里就当我没说。内容我全都记住了。”

理智告诉我，我永远不需要担心您。情告诉我，我非常担心您。它们在天秤两侧，现在有一端因为我的私心而沉得要命，我拉不起来。我好像是错的，又好像是对的。我在薛定谔的对错两端，现在还远远不到掀开盒的时候。时间啊时间，你动得再慢一！时间啊时间，你动得再快一！◆

西蒙教授同样不需要为了生存而维持温。事实上，他确实不太喜温。理由大概是某固的，人骨就应该是凉的，这归属于研究人员理所应当的想法。

“你怎么知我赔不起？”声音从传过来。

“你现在该乖乖躺在床上睡觉，在梦里见我。”西蒙教授有生气地用上稍许呵斥的语气。一是因为林德现在的确该睡觉，二是因为他确实不太想被林德看到实验失败。

尔闪动荧光的实验材料。很符合大众的既定印象。

“……教授？”

西蒙教授没有真正的睛，他不需要任何光线。他的视角永远是三百六十度，所有类似看向的举动永远只是拟态。他亮光只是为了照亮他人，就像冬季场的绒绒白袍。

“彭！”

他转到一半，又突兀地转回来，上前一步，单手抱住西蒙教授，手掌在教授椎中段，低把亲吻落在锁骨上，啄上两下，没去看那两团在白雾中更艳的火光，闷闷地说：“……您万事小心。”想一想他又加一句，“胫骨是我的，私自损毁别人财产是要赔偿的，您知这对吧？您赔不起，所以不能擅自决定。”

低气压的林德拿着论文走教室，没人敢主动跟他说话。来上课的顿教授突然发现课堂纪律好了很多，大家都很乖巧，而且这学期的论文质量也都很不错。他心情愉快，下课后在办公室哼起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