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涟被她噎得一时说不话来。

甄素泠瞥她一，轻飘飘，“你从哪里看我卑躬屈膝地去讨好程朗了？”

仿佛这样念叨能增她的信心一样。

清涟不明所以，膝行至主边正准备再劝，甄素泠突然指着自己问婢女，“我是谁？”

听罢这个问题，清涟不假思索地回复，“小是尚书府的唯一嫡女，份尊贵，端庄，无论才思还是容貌，都是烟城一众贵女里面的佼佼者。”

这边甄素泠听她这么说，瞬间心领神会了清涟的言外之意，她闭着抚了抚额，语气淡淡地回复，“既然是理所当然，就不需要离开程府了。”

这番话再次暴击了清涟，她一万个不信小会听不懂自己的意思，那就只可能是在打太极敷衍，她无法接受甄素泠的陡然转变，仍持一直以来的想法劝甄素泠，“小，咱们真的不该再待在程府了，这里与我们非亲非故，待久了什么样的言蜚语都会传来，到时候——”

甄素泠知自己猛然打破清涟仅存的

第46章喜怒

清涟固有的认知里，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行商是再下贱不过的营生，与文人清阶级本没得比，如果说勋贵是天上飘着的轻盈云，那商人就是地里被踩得稀烂的污泥。

她一字一顿，“明明是程朗卑躬屈膝地来讨好我，你没看见吗？”

清涟刚说完，甄素泠就毫不手地给了她一掌。

了，可比起才和能力你完全不输男儿，何必如此卑躬屈膝地去讨好这个程朗？！”清涟不忿，大声说。

这声掌声又重又响，清涟被扇得下意识捂住了半边脸，目光里划过惊诧与难过，似乎不敢相信从小就待自己极好的主会打自己。

她话没说完，甄素泠打断她：“过来。”

“如果还没醒，那我来告诉你，”甄素泠转斜睨着清涟，无所顾忌地扯开最后一层遮羞布，冷声，“圣旨颁布后，爹引颈受戮，甄府也正是从那一刻起树倒猢狲散，差不多彻底完了。我不再是什么贵的嫡小，只是被充坊|院一条不甘的生魂而已。”

“不！！！！！！小你不是！你不是！”清涟的脸迅速涨红，她双手捂住耳朵，拼命摇，“小上着尊贵的血，怎么能自降份与那些下贱的娼|比较？”

程朗这只癞蛤|蟆的光虽好，可想吃到天鹅？还不如梦去罢。

甄素泠闻言，蹲下住清涟的下，迫婢女与自己对视，不闪不避地重，“……如果没有程朗救我，我也就是个沦落风尘的娼|。”

不知为何，清涟不敢直视甄素泠，她目光躲闪，将偏向一边不停地喃喃自语，“不，不是，你不是……”

被主一句话撂得不知说什么是好，清涟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一般咬，“……就算如此，他对小你有非分之想，讨好小难不是理所当然的事吗？”

问完不等清涟回答，人径直站了起来，温柔的芸豆衣裙随之曳地，行走间逶迤裙裳也宛若从天边剪下的一捧灿灿晚霞，氤氲生辉。

凳上的人笑意浅淡，只是那份笑意丝毫未达底，她声音缓沉，如一块从湖泊浮上来的极度寒冰，“现在醒了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