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多想起给他洗澡时闻棋生面无表情的脸，还有刚才拿衣服时冷静平淡的样。

羽化而登仙？

[心市民俞同学：嗯嗯]

两人视线撞上，闻棋生将手腕上搭的换洗衣服拢了拢，又伸手拿了挂在一边的巾，才往洗手间走去。

只是一小伤，没有行动不便吧？贴了防贴，只要不是长时间淋浴，一个人也可以吧？明明很清楚，却还是留下来了。

红，白。

到这句时，中心盛放的牡丹被踩住。

面晃着上涨又自盆沿溢，溅在闻棋生踩着的棉拖上，被薄薄的棉料收，洇一块渍。

他知，他是不该留下来的。

[钱多：没有反应。]

他盯着这条发了很久的消息，又看了一现在已近11的时间，犹豫一会儿，才慢吞吞的打字。

意料之外的，俞久回复的很快。

可最开始看到的是闻棋生面无表情的脸和绷的线。

难以想象这是男生的肤。

他在心里默背赤赋，这是他练书法时最常写的。

[钱多：试了。]

很快的，他发现那不是单纯的红盆带来的环境光，而是将之染红。

钱多坐到床上，才想起还没回复俞久。

[心市民俞同学：有反应咩？]

此刻钱多也没好到哪里去，他把自己缩成一团任人搓，等闻棋生帮忙完后背将巾递给他的时候，他才想起来照俞久的话看人反应。

仿佛被洇的心。

里面还有残存的雾气，他看到那个大红塑料盆已经被洗净放在一旁架上。大概是架很窄，盆被侧着靠在墙上，大大方方地展着中心盛放的牡丹。

没有语言的挽留，只是被抓了一下手臂，就很轻易地了这个决定。

红的盆衬得人的肤更白，像廉价红布里裹的羊脂白玉、或满地残红上不知谁落下的圆白珍珠——圆的，细致的，以面分割，下的肤映随波而晃的光和红。

[钱多：没有。]

饱的巾落在钱多肩膀上的时候，闻棋生看到了对方的颤抖，浸的肤像是煮熟的，或是圆的黄包、糯白的甜汤圆，颤抖的、冒着蒸腾的雾气。

这很私密的时刻，很容易有过界想法的时刻。

“果然是被嫌弃了吧……”抖了抖被搓得通红的后背，他自言自语。

闻棋生抿着转移视线，试图不再让思想不受约束地胡发散。

‘……飘飘乎如遗世独立，羽化而登仙。’

……原来思想是不受束缚的，闻棋生很快意识到了这一。

他将注意力放到浸的巾上，随后很自然地、仿佛没有一丝迟疑或被引诱一样的、正直的给人洗。

[心市民俞同学：怎么样？（/发呆）]

他想心无旁骛，可是看到廉价的、红的塑料盆里微微晃动的面，和袅袅的雾气，就很难静下心，把这当一个纯粹的同学朋友间的帮助。

闻棋生想，他是登不了仙的。

等小胖磨磨蹭蹭洗手间的时候，闻棋生在衣柜前。

被嫌弃了吗？钱多这样想着，再反应过来的时候，闻棋生已经将浴巾放回板凳转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