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渐渐地,他意识到没有用,数快数慢都一样,傅岸都不会出现。
他再一次认识到了傅岸的狠心——当他呕吐在手上、当酸臭的呕吐物变凉都没等来温暖的怀抱。
医生都是多少都是有些洁癖的,容允因为这点洁癖被手上的呕吐物恶心地一直吐一直吐,越吐越想吐,胃都快要吐出来。
他没有因为冷而哭,也没有因为饿而哭,却因为恶心哭了。
豆大的泪水不停地滴落在肮脏的手背上,也变得浑浊。
黑暗寂静中,他的啜泣声只有角落的灰尘听得见,肩膀颤抖了多久无人知晓。
傅岸为什么不管他了……他好冷,好难受……他不想被拴在地上……
期冀一点点消去,容允悲伤难过,唯独没有力气恨,连怨都没有。
他想,只要傅岸现在出现,他就不怪傅岸了。
“…哒…哒…哒……”
听到脚步声的那一瞬,容允眸子瞬间亮了,他想撑起一点身体,结果手腕窝了太久发酸发软,一个脱力他脸砸了下去,脸颊贴上了地上的呕吐物。
容允恶心地瞬间又想吐。
光线就在此时照进来,他的狼狈样被推门而入的傅岸尽收眼底。
脚步声靠近,容允眼眶里掉落了两滴泪,用全身最后一点力气撑起了头。
傅岸好像看不出他的窘迫,站在他脸边停下,淡淡地问,“饿了吗?”
说也奇怪,没见到傅岸的时候想见他,满心委屈,见到他了却又心生怨根,恨他反应为什么这么冷淡,恨他残忍。
却是不敢再犟。
容允点头,忍着喉咙的哽咽,“…饿了。”
傅岸轻轻笑了一声,“饿了就吃点东西吧。”
他说着从容允身侧不远处拿出一个类似宠物食盆的大碗,拎起一边的一个袋子,往碗里倒东西。
颗粒状的食物碰撞发出声响,容允心中有了个荒诞的猜想。
傅岸直起身,用脚将碗踢到地上那滩呕吐物上,“吃吧。”
油腻的气味钻进鼻孔,宠物用食的刺鼻香气呛得容允又是胃液翻涌,他强忍哭意,哽咽问:“这是什么?”
“狗粮。”傅岸凉薄开口,似是笑了笑,“小狗就是应该吃狗粮的,对吧。”
泪水还是砸进了碗里,容允别过头,闭了闭眼。
“为什么这么对我……”
傅岸弯腰,抓着他的头发逼他抬头,“这是惩罚,你忘了什么是狗了。”
容允睁开了眼,眼眶里满是泪珠在打转,他勉强能看清傅岸的脸,却看不清他眼底浓墨般重的情绪。
“我不是…”
“不是?”
傅岸轻哼,用脚尖将狗粮踢到了容允够不到的地方,“不是就别吃。”
他说完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