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个问题，他从十年前甚至更早，从他开始当老师，就开始问，开始心痛，依旧每一年都有这样的学生，成为人群中的羔羊，还能怎么办呢。

即便他是老师，是园丁，是培育社会栋梁的第一班岗。

——他们又错什么了呢？

四目相对。

他难得多话，一字一句，却都是少与人说的血与泪。

于是思索片刻。

半晌，还是静静的，把掏心窝的话都一脑倒了来：

舒沅听得心直。“……学校不吗？”

下就不会痛了。”

“我知，你要问我为什么就这么把人放走了。”

“……现在的社会太急躁了，大家都急着要表达，要说话，大的声音就会盖过小的声音，小的声音就只能沉默，这是没办法的事。就跟现在这群孩似的，有人骂你，骂完就算了，不当回事，有几个人会之后被骂的人心里什么受？”

“那你在杨老师那坐会儿，自己找张卷吧，没完也没事，缓缓情绪，下节课再回班上。”

老朱反问。

少年满脸恩德，忙不迭答应。

这孩似乎还没变声，声音细而纤弱，有像女孩儿，表情动作同样如是。

“可我哪敢打他们？现在网络什么的都发达了，但也是双刃剑。随时要好准备等着被投诉，投诉给校长、给教育局，动辄要发上网。就前两天，李老师你知吧？你们那时候的历史老师，看见他们那群人躲在厕所烟，群……殴一个外校的女生。说了两句，接着就不得了了，孩闹着要自杀，说老师对他有意见，故意给他穿小鞋，一大家人跑来学校闹。闹到最后，虽然调监控证明了李老师的清白，可他家里老婆受不了啊，名声都毁了。只能着他辞了职，至于那个学生，记了个大过，还是接着念书，什么事都没有——这就上礼拜的事。”

老朱看他一，似乎想说什么。

等他走开，老朱这才抬，看向一直默默抱着手里茶不曾言语的舒沅。

“……”

“现在还有学校发声的余地吗？”

半晌，老朱推了张办公椅过来给她坐，轻拍椅面，话题绕来绕去，却也唯余一声长叹。

说话间，他扶着额，也只满面有心无力的无奈。

但最后，也只叹息一声，指了指桌上试卷，又指向一旁语文老师的办公桌。

其实换了别人，其实大可不必说这么多——然而，前偏偏已是一个血淋淋的例，不对她代清楚，他良心上过意不去。

小声说了句“谢谢老师”，便捻起张试卷，避到了隔的隔去。

“现在的孩都明了。知录音，录视频，这本来是好事，因为确实怕有不德的情况，我也有小孩，我也希望他们碰到不公平的事会反抗。可谁能想到会现这情况？就像我们以前也想象不到，孩和孩之间会那么排挤对方。现在你也看到了，他们已经知，在大人面前，永远半个字都不反驳，但你只要敢骂狠了，不说自己，就是那些被欺负的小孩，就越会受苦。挨骂的在老师这挨了多少，就会加倍还给本来就受欺负的同学……我们能怎么办？罚也罚了，骂也骂了，可是还是屡禁不止。老师的，你说我们能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