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松开缠颈间的长鞭，缓缓地抬手——姿势优雅得仿佛不是即将受死，而是在殿里叮嘱犯错的侍女——摘下了一直遮挡着面容的银质面。

他看着前人苦笑，小瑜就在他的面前，乖巧地跪坐着，玄毓抬起染着血的手，想去碰他的脸，还想问问小瑜的睛为什么变了，不再是海一样的蓝了。

阵中的玉盘发清脆的碎裂声，玄毓好像听不到一样，他捂着腹的剑柄，缓缓地转，最后无力地跪坐在地。

这不是无情的击杀，而是神灵的问罪。

那是寒影剑的锋芒。

瑶姬早已向天传信，想起那句令人骨悚然的话，她不可能放心让玄毓一人去面对，于是在能走动后便一路循着沟壑走来，将他的举动尽收底。

瑶姬依旧一破烂，她跌跌撞撞地从海底沟壑中跑，睁睁地看着那把可怖的剑刃，全没玄毓的腹。

玄毓一手收长鞭，将全灵力汇聚于剑，刺目的金光在剑锋上炸开，宛如开天辟地的神威，正带着千古以来不容侵犯的威严，向尘世的罪人清算。

玄毓低看着在腹的剑，他只能看到剑柄，利刃从他的后背穿，将他整个人穿了，鲜血沿着剑下，他的神魂在被他自己的灵力摧毁着，双肩上晃悠悠地亮起两盏魂火，若是此刻有微风，就要被灭了。

他只是想看看他的妻而已。

“小瑜”

灵筠抬眸，他的长鞭竟朝自己飞来，以同样的手法缠住了脖，他上双手捉住颈上收的鞭，想要将其扯断。

过于剧烈的金光让他产生了幻觉，也许之前发生的事情都是噩梦一场，现在才是真实的，他在和他的妻一起坐在凌霄殿外的玉阶上，看着不知是在升起还是在降落的太，静瑜有一张柔秀雅的脸，和一双饱着依赖与烈意的睛。

玄毓执剑劈下，这场盛大的光幕，快要结束了。

玄毓的嘴无意识地动了下，他有无力地随着寒影剑的下落之势，现在不是他在驱动宝剑，而是在被驱使着，他连抬一抬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不要——”，一个女人的声音凄厉地响起。

灵筠一路下坠无使劲，重重地摔到海床上，他被勒得前一阵阵地发黑，中只剩一星芒。

你才不舍得杀我，你为我死了都是甘愿的。

这是个该死的陷阱，这个长着同一张妖孽脸的人绝不会是三殿下。而且三殿下早就灰飞烟灭了，她亲看见，亲手去的，绝不可能。

灵筠嘴角着一丝笑意，他甚至微微抬了，好让那把剑能够确地砍在他的脖上。

如此耀的光辉，足以令三界震动，沉的苦海此刻像一块横亘大地的金琥珀，散发着比烈日还要炙的光芒。

时间在这里终止了，它悄然地回到了三百多年前，冷漠威严、在上的天君也是这样手执诛杀妖邪之剑，要将那个怀的妖女毙于剑下。

但那是他的人啊，当那个妖女轻蔑地摘下面，他就再也下不了手，喜怒哀乐，是非对错，其实都没什么要的。

玄毓看到他的动作，脆拖着长鞭纵下冰棱，将他生生拖回海床之上。

灵筠安静地跪在那里，毫不畏惧地直视这阵光，看着无情的剑，他轻轻地笑了。

灵筠微微侧过，让他的手掌得以碰到自己的脸，睛半阖，好像一只温顺的猫。玄毓腔发一阵类似

“玄毓，快走…”，她嘴发着颤，大的恐慌让她说话有些颠三倒四嘀嘀咕咕的，偏偏重伤在，连咫尺之间都难以跨越，“…别碰他，快走啊！”，天收到她的报信了吗，怎么会这么久，怎么还没有人来？！

不要再让他受伤了。如果收不回这把剑的话，那他去挡着就行了，就像以前一样，无论多少次，他都还是会去挡，哪怕这只是个虚幻的影。

玄毓松开长鞭，他的速度甚至比寒影剑还要快，然后一转，剑锋已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