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那次李四了一百块钱去了一趟，红红站在房间门蹭着门帘看着李四。

递烟遭拒后，李四有些讪讪，换了个话问：

“不到两个月吧。”

话还没说完，姓安的那人就已经把一闷了去。

“那安哥也算是新来的，咱俩还能聊。安哥家里是……“

“那安哥叫我李四就行。”

“那个……”　李四莫名其妙就多事儿了起来。“那个谁，你放凳上倒。”

红红么，只要是亮红灯的地方都有，他是哪一个。

“不。”　他说，然后把手上的在上蹭了蹭。

“二十七？“　李四惊了一下。”那比我还大两岁呢，看起来……“

安同说完就站起来去提壶往泡面里倒。

看起来也就二十的样。李四没说，看起来显小在真男人里面不算啥光彩事儿。无论是年纪还是其他方面。

“同。“　那人说。

李四就不明白这人为啥顺手把泡面上的盖给撕掉扔了。

李四麻溜儿地爬下床，给安同递上烟。

李四目瞪呆地见着蹭掉了一块儿薄儿。

“安同？“　李四重复这个名字，也不知是哪两个字，反正听上去文绉绉怪洋气的。”老弟今年多大，咋不读书咧？“

安同好像脑里也在盘算，手底下动作没停，从床下的一纸箱泡面里拽一盒，打开后放在地上，自己蹲下开始一包一包机械地往里放调料。

放到最后一包时，他好像也算来了。

这一刻李四面对着他的新工友忽然就无师自通了。就是馋想再看两结果就看不见了。

“呃。“　安同冲李四笑了笑以示谢。然后取掉黑白报纸换了份儿彩杂志。

屋里没桌，只有几张破凳。桌没啥用，写字儿的人咋会来工地，工地的人吃饭都蹲墙角。桌就是占地方，最没用的发明，随便用个啥都能替代它。

当时李四心想啥意思嘞，像是被门帘给挤住了似的。

李四的声音被倒方便面桶的声音给盖住了。在面味儿飘散来之前，安同随手从床上拽下一沓报纸盖在了泡面桶上。

“咋不来哩。”　李四问红红。来在沙发上坐一会儿，先熟悉熟悉摸一会儿再屋搞，多洋气，城里人把这叫前戏。

“二十七。“　安同只回答了第一个问题。

“懂个，这叫犹抱琵琶半遮面。对弹琴。”　红红翻了个白。

“安哥来多久了？“

那人沉默地往一次杯里倒。但他的手抖得厉害，尤其是拿着杯的那左手，晃来不少，冒着白气洒了他一手。

这个人的材算不上壮，但上的肌就像是……李四找了半天也没找到个恰当的比喻，他脑里墨不多，有那么丁儿也是趴在书本上睡觉时不小心吃去的。反正就像是画儿上画来的，用笔画的那，细细的一气呵成，有厚度但是……溜，跟这人的声音一个样。

“那个……安……“　叫安大哥，安哥都不合适，李四觉得这人年纪比自己小，看上去肤溜，虽然也不白，但是跟他们苦力晒来的棕黑就是不一样。估计是个来混没多久的学生娃。

“安哥，那上面都是油墨，泡面一会儿都黑了。“

安同笑了笑摆手。“不会。”

尤其是那膛还被遮在衣服下面，随着呼起伏着，时而黏在衣服上个完整的形状廓，时而又退一般埋暗。

李四甚至在这个时候还想到了一句诗，一句他活到现在会背的最级的诗：犹抱琵芭半遮面。是红红教他的。

“不烟？”李四这辈还没见过不烟的男人。他从小就在大街上捡烟叼在嘴里，走路都显得有气魄，就像侠客带着剑，街溜上了蛤蟆镜。从他爸袋里掏的第一次十元钞就去换成烟了。

得还像个仙女儿……不……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