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行知的手抚到了他背上。“没关系，不是你的错。”他说。顿了顿，又了一笑地补上一句：“虽然你也的确有错。”

他太知公关团队的事风格了。视频一旦被传到网上，传播本就成了一件没法彻底遏制的事，而以他如今在囹圄的情况，公关团队能的不过是弱无力地辟谣，给始作俑者发律师函，以及雇佣军引导舆论，把脏往另一个人上泼——而娱乐圈的公关团队最擅长的，就是最后那件事。他完全无法想象周行知会怎样面对这事。他只是个编剧，和素人没什么两样，却又因为曾经在大众面前过脸，反而更容易招来无数谩骂和网络暴力。而唯一还有可能在这时候帮他的白艾登自己基尚浅，如今也因为白家被审查的风波失去的调动资源的能力。

项君昊的嘴颤了颤。他没有说话，只把周行知从发丝到衣领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还好，周行知的状态看起来不差。绷的神经终于得到了一丝息的机会，项君昊忽然大力抱住了周行知，把他在自己怀里。

项君昊毫无睡意，但素来的洁癖还是让他听话地去洗了个澡。冲刷了一些的疲惫，他把双手捂在脸上，让里的血丝褪去了大半，整张脸总算看起来不再那么可怕。浴的时候周行知往餐桌上端一碗面，看着清汤寡的，是他曾经最熟悉的平。橘猫上餐桌对着面碗嗅了嗅，大约是被扑鼻的气吓到，又噌地了下去。周行知看着猫笑，而项君昊看着这一幕，忽然有恍如隔世的觉。

几乎是用上了毕生最大的克制，项君昊没有对这个生他养他的女人再说什么。他砰地关了后座的门，拉开驾驶座旁的门把司机扯了来，自己坐去启动了车疾驶而去，盯着路面的双布满了血丝。

“周行知在哪？”他张就问。

接下来的三天时间，项君昊完全没有合过。他在见过律师后就痛痛快快地把所有事都代了个清楚，至于后续会如何，怎么定罪，怎么判，判多久——他已经全不关心了。在脑海中转过无数个纷的念之后，他第一次无比清晰地意识到，对于周行知来说，他就是个彻彻尾的灾难。他曾经让他失去了长达三年的恋情，失去了生腔，失去了不肯踏足他人婚姻的德底线，而就在此刻，又让他失去了最宝贵的名誉。他这么清清白白的一个人，怎么受得了那视频被放到网上供人传阅取笑？

虽然外面有人盯梢，里面还是安静的。家门再次打开的时候，周行知正坐在沙发上，上趴着猫。听到大门开关的声音，周行知有些意外地转过，随即把猫抱起来放在一旁，起走到他面前来。

“项先生。”律师的里了为难的神，“我可以代您转达意见，但如今这件事是您母亲在主导理，并且据我所知，周先生的态度是愿意合。”

“君昊。你太累了。”周行知也抱着他，几乎负担起了他一大半的重，“去洗个澡，睡一觉，醒来再说吧。”

“你还提那个男狐狸，他都要把你害死了！你当初说你离婚，我还想离了也好，以后再给你找个好人家的女儿，谁知你是被个男人勾了魂了！”母亲表现得比起项君昊更激动许多，“行了行了，先上车吧，你不知现在外面什么样，那群记者一个个疯狗一样！”

“对不起。”项君昊不知自己究竟怎么了。明明有无数的话想说，能的只有这一句。

在长达三天的愤怒与狂躁过后，他终于踏了公安局的大门。来接他的人是母亲，他往车里望了一，没有周行知。

“周行知呢，他现在怎么样？”项君昊用力得几乎要把面前大理石的台面推倒一般，“谁都不准动他，听到没有？”

项君昊倏然起，愤怒让他的信息素开始暴走，两名警官走过来将他压回座椅上，警告他再不冷静就要采取制措施。他几乎是目眦裂地盯着台面，半晌才迫自己冷静下来，接下来的话几乎是从嗓里行磨来的：“你告诉她，我全盘代，让她别蠢事。给我办取保候审，越快越好。”他抬起，死死盯着律师，“我再说一遍，谁敢碰周行知，我让他死。”

时间里发生的事简短描述了一遍，包括萧翼如何不不顾地发长文，怎么上了搜，那些视频又是怎么在同一时间被传得火。

“怎么这么憔悴？”他问，“在里面睡得不好？”

他该杀了萧翼的。他为什么没有杀他？不，光是杀了怎么能解气，他得凌迟而死，还得尸骨无存。

＊

车是直奔家而去的，开到小区门的时候，项君昊锐地注意到两旁停了好几辆不太寻常的车。那是狗仔队的常用伎俩，有人已经摸清楚了周行知住所，正在守株待兔。这让他的怒火几乎烧到了极。所幸大约是母亲想要避人耳目，今天这辆车选得格外低调，两边车窗也贴好了防窥，停车缴费的时候竟没有引起注意，有惊无险地开到了周行知楼下。

“对不起。”他听到了自己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