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这一次，他是从很远的地方，长途跋涉，浑带伤地回来的。

所以，程宋清醒过来之后得到的第一样东西，不是虫失而复得的拥抱，而是时绮挂到他脚踝上的，沉重的铁链。

时绮像哄着孩一样地哄他，神情是温柔的，也隐隐是疯癫的：

时绮害怕被程宋再一次地丢下。

时绮最害怕的是什么？

成为虫母，已经让程宋在虫族得到最的特权。

他张开嘴想要说些什么：“其实——”

所有的隐忍都绝非平白无故。

“所以之前那些梦里面，发生的都是真的？你们把我锁起来，上厕所，也要和你们说，才能去？”

当时地球虫杀了谢迟和教授的女儿，又要侵犯程宋。幸好在程宋受到伤害之前，时绮和二十冲了来，把他救走了。

幼虫呲开一尖细的牙齿，发威胁的声音。可是它随后看见困倦得着的母亲，就顾忌地收住了声音，被钝刀拎着翅膀尖带走了。

时绮曾经也很偏执，他从前总是喜生气的，是看似温柔却又虚伪易怒的坏孩，可是后来却变得过分克制。

他是虫，即便不懂得情，也有情绪，也有望。那可是他的妈妈，是他的所有望的源，他想要妈妈全的，想要妈妈的青睐，想要的太多了，这些过多的望，在妈妈不在的时候，让他到了自己所能到的极致。

程宋一时失语。

其实时绮已经尽力了。

可是后来他又稍稍清醒。

程宋是渐渐想明白了，可是时绮疯了。

他听见虫母在哭泣中喃喃，睡梦里也蜷缩着。

有时候太过在乎大约也是一错误，让一向明的时绮放大了心里的恐惧。

那可是最为大的虫族，浑的甲和尖锐的獠爪生来就为了杀戮和掠夺，他们天如此，只是模仿人类久了，让程宋下意识地用人类的一切去要求他们，这其实是不对的。

近乎无所不能的虫族，为了一个为人类的虫母，学习人类的文明和语言，假意温柔讲理，只是为了能够接近他、讨好他。

因为曾经在终窥见过更为痛苦的结局，他每每咬牙的隐忍和克制，都是一次无声的赎罪。

“这就是我总是噩梦的原因？”

时绮和二十乖乖地站成一排不说话。

可是在妈妈面前，他又如何忍得住不去过多索求着他想要的东西。

程宋有关过去的记忆已经恢复了不少，不再是之前那样闪现的断断续续的片段，而是更多地，像是当事人一样，回忆起自己当时的心境来。

“不要靠近我。”

地球虫在程宋面前杀人的场景，给他带来了冲击，让他在那段时间里陷了恐慌。他害怕尖锐的獠爪，害怕能轻而易举伤害他的虫，害怕一切和虫有关的东西。

他曾经终于能如愿以偿地替代一和七的存在，和妈妈睡在一张床上，可是一觉醒来，妈妈消失在了他的前。

“妈妈，不要偷偷地跑去。”

他偶尔也会觉得我很温柔吗，时绮想着。

他甚而过激的猜测，胡思想着是不是因为自己把虫母放去，在校园里见到可的同类，所以厌倦了待在虫族边，想要逃离，回到正常的生活里去。

程宋彻底睡着了，不设防地趴在时绮的边。

程宋有些茫然地叹气。

时绮克制地伸手，拨开程宋额旁边一缕落下来的碎发。

“算了。”

哪怕都是装来的，由于太过于天衣无，都显得以假真。

时绮抬起，张地看着程宋。

他被虫母抵着，畏惧着，睁睁看着他发疯，应激，歇斯底里，不让任何一只虫靠近他。

两只虫瑟瑟发抖起来，把压得更低。

可是这世间哪里来的无缘故无底线的温柔。

时绮以为虫母不要他了。

于是走来，从程宋的怀里，把孩给扯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