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人类，毋庸置疑，是“同类”。

虫回看自己的弟弟：“你和他说什么了，这是疯了吗？”

程宋：“不……只有人类的幼崽才有这资格。”

“啊？”

父亲再也打不了他，他也不再想吃肯德基。

“是啊。”

但是那样大无匹的父亲，即便从前施加给他的只是无尽的痛苦与失望，却也不可否认的，为他创造了某畸形的依靠和向往。那是他的信仰，是他绝对的权威，却在父亲死后全崩塌。

“虫母。”哥哥用奇异的腔调呼唤他。从厨房里，端来乎的。

那么他和虫也能是“同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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柔漂亮的虫趴在房间端的吊灯上，甩着问：“这个房的法，我从书上学过来的。听说地球上的人类都住在这么好看的房里面？是真的吗。”

虫眨着睛：“你被我哥捡回来的时候是没主的，虫母没主，你知是什么意思吗？谁捡回去到了，就归谁。你现在不就归我们了吗？”一边往窗外指，“周围这一片，叫辐区。我们生那一年，这里发生了很严重的黑辐，很多虫都死掉了，从他们的尸里，变异了我们。你想，我没有妈妈，你没有孩，这不是还的。”

比他在书上见过的任何一只虫母都要……

老师对这些话，有些惊讶。就把他叫到办公室去，看到他手臂上消不掉的伤，要求他的父亲来学校谈话。结果就是那一次，任务结束的父亲往家里赶的时候，被人在路上暗杀了。

程宋被这只虫带回去庇护了起来。

他忍不住声：“我是人类。”

？

“……”

程宋没有哭，甚至到解脱。

虫很是自得地说：“不过这样好的，你只用和我们两个说话就好了。听说你们人类的母亲在孩睡前会唱摇篮曲，还会讲故事？你今晚来我们房间吧！我想听故事！”

程宋被他晃得：“你们不是已经把人类学划为教材必学了吗？”

听不懂。

“我是人类，我是人类，我爸我妈都是人类，所以我只能是人类……”

兄弟俩凑在一起，说起了虫语。程宋侧着耳朵无意识地听了一会：

但是如果只有同类之间才会需要和被需要。

哥哥从外面回来的时候，就听见他们刚刚俘获的，漂亮的虫母，在床上喃喃自语：

“地球是不是一个很漂亮的地方？现在能去地球的，都是些联盟的层，我也好想去。”

程宋因为他的这句话，趴在简陋的床上了半天。

似乎因为年幼时期的经历，他对他人的认知，仅仅只能停留于“”或者“弱”，而对相对同等的关系，越来越到迟钝：他不认为自己是什么人的孩，什么人的同学，什么人的同事，以后也不会是什么人的男朋友，丈夫，父亲；他总是稍微缺乏那么一对自己社会份的认同，上下班的时候，他和边的那些来往的人类，唯一相同的，大约仅仅是在生学上来说，都是人类罢了——

于是，就连这仅有的两个志向都没有了。

算了，掉到玫瑰星这鬼地方，得过且过吧。

他从吊灯上下来，手抚摸上程宋平坦的肚腹。那里曾经育过新生的生命，所以有郁的，已经成熟了的引诱气息：“人类喜计较因果，可是虫只会听从天意——就比如我们会遇到你。至于为什么，怎么来的，没必要知。”

“啊可是，你真的十分确定自己是个‘人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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虫幽的睛变成竖状：“所以你真的很漂亮。”

程宋对这只虫的逻辑到目瞪呆。

柔的虫拖着长长的调：“什么都没说。”

“来吃饭吧。”哥哥懒得理他，“你先吃你的，我研究一下怎么给他吃的。”

“我还小呢，我才三十年生。”虫神神秘秘地凑过来，“你希望我是幼崽还是成年？我是幼崽你就得给我讲故事。你要是觉得我成年了，作为我的妈妈，你就不止要给我讲故事了，还要给我。”

“什么必学？”虫懵，“我敢说这一片，只有我和哥哥才懂人类的语言。”

程宋好大，他认识的虫一个两个的，为什么都这么喜认亲：“可是我不是你妈。”

父亲的死因特殊，后来为了避讳，他和母亲连续搬了几次家。常常是还没认识到新的朋友，就要离开，所以越来越不合群。

程宋不是什么有大志向的人。小时候，老师要他们写未来的理想，他咬着笔，写了一句：想天天吃肯德基，最好爸爸不要打我。